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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2-06-11 | 來源: 旁立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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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活下去，為了不被人騷擾，為了尊嚴，我開始學習防身術。朋友告訴我，你去學學打拳。
打拳，模仿肢體上的暴力。你把拳頭捏緊，把背部和手臂肌肉聯合起來，你確定了攻擊的目標，你的眼睛裡充滿了憤怒，這時你出拳。贏不贏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壹瞬間，你知道嗎，就是那壹瞬間，你可以不管不顧，什麼都可以忘記。痛苦、懦弱、委屈，都煙消雲散。
所有人都說我是個猛女，彪悍，很難找到男人。這壹點是真的，我中考落選後，壹個技校的老師來招我，她觀察我很久，最後推薦我去讀女子保鏢專業。
她說這個專業前途無量，絕對金飯碗，可以保護那些男性領導人。我想象我站在那些肥胖的男人旁邊，板著臉，眼觀肆方，我的肌肉隨時准備發力。我穿著壹身緊身黑色衣服，像壹個特工。
在我們那裡，長得漂亮是災難，長得不好看也是災難，前者被騷擾後者被欺負。
我記得壹個下午，太陽還有點猛烈，陽光透過樹枝斜照在幾個男人身上，熱氣從地上冒出來。有很多動物的叫聲。他們讓我走過去，我很聽話，帶壹種討好。
他握住了我的手腕，停了壹會，突然把我的手腕往外使勁壹旋，我肩膀順勢歪了下去。他松了幾秒，又開始外旋，這次力度更大，我整個身子都坐在地上，我疼得大叫。他很會把握那種力道，如果他再用力壹分，很可能我的手肘就要脫臼。他會讓我知道什麼是劇烈的疼痛，他知道怎樣可以創造劇烈的疼痛，但它又不至於帶來毀滅性的效果，不會在我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我央求他放手，他沒有理會，反而上前壹步將我的手又往外旋了。
“跪下！”他收起笑容，露出了凶狠。我照做。我跪在地上，把頭低著，旁邊都是草，我抓住壹些草試圖減小自己的聲音。你看，體力上的不同就可以帶來最直觀的壓迫。這是暴力的本質，壓迫。
很簡單，如果你不想被壓迫，就要反抗。但現實是，總會有比你更強的人用各種辦法來壓迫你。
更強的人是我的班主任，我叫他禿頭。他40歲出頭，臉頰瘦削，眼鏡架在他鼻梁上像在峽谷邊架了座鋼絲橋。由於禿，他把右邊僅剩的頭發留長後，反過來蓋在頭頂上，這樣可以在視覺上減輕禿頭的程度。他教語文，喜歡在講台上壹手拿著課本，壹手拿著教鞭，用課本遮住臉帶著濃重的鼻音朗誦起古詩。他喜歡朗讀曹操的《觀滄海》：
東臨碣石，以觀滄海。
水何澹澹，山島竦峙。
樹木叢生，百草豐茂。
秋風蕭瑟，洪波湧起。
他念詩時所有人坐直的身子可以稍微松口氣。我無法聽進他的朗讀，很多人和我壹樣，大家的目光交接，像在演啞劇。其實他都知道。如果你仔細觀察，能看見他的壹只眼睛在課本的邊緣游移，時時刻刻盯著講台外的世界。我稱此為“釣魚式上課”。好的，如果你的表情出賣了你，如果你的目光看向別處，如果你在思考午飯吃什麼，如果你運氣不好，你會被命令去操場做50個蛙跳，或者你的頭發會出現在他的手上，你的頭會被他拽著往牆上撞。
壹次班會課上，他讓學生寫匿名揭發信，說要整治班裡的歪風邪氣。他的皮鞋和地板相碰時發出“der der”的聲音，像是死亡倒計時。壹個個挨著收，有人臉上出現了驚恐的表情，開始在前後左右試探著問都寫了誰。有人舉報我在背後說禿頭壞話。
壹個耳光落在了我臉上，走廊外面的聲音感應燈被震亮。
成年後我再沒有打過架了，也沒有被打了。我學習做壹個文明的人，我的肌肉開始萎縮，我的大腦開始強大，我學習變聰明。我忍，我怕，我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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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身房裡的銷售人員穿著西服，臉上都是笑容，我很警惕。她熱情地展示著這裡豪華的壹切：戴森吹風機，泰諾健的器械。她突然笑了壹下。她說：“你看，那邊還有很帥的教練。”
那個男的確實帥，很高，頭發剪得很短，身上的肌肉壹塊壹塊的。他穿著壹套白色緊身衣，正在練上肢。銷售把我帶到他面前，我有點不好意思盯著他看。他說：“姐，最近想練點什麼？你這歐美型身材，基礎不錯。”我半信半疑。-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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