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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3-08-02 | 來源: 深夜讀書課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除了中國人,世界上很少有人喜歡火鍋。
這個說法來自作家符中石。確實,中國人恐怕是世界上最愛火鍋的人群:壹群人吃飯,眾口難調,此時火鍋是最不容易出錯的選擇;壹家人聚會,圖個熱鬧,還得是火鍋;壹對情侶約會,西餐廳心形牛排之類的只宜偶爾為之,還是火鍋比較日常;壹個人,當然也可以吃火鍋——不要在意網上流行的那份孤獨等級表(按其劃分,孤獨的第伍級是“壹個人吃火鍋”),也忘了某撈為單身顧客提供的毛毛熊伙伴吧(這樣反而顯得更孤獨),你應該像8歲的重慶男孩唐錢錢那樣,懷揣壹百多塊壓歲錢,在眾人的圍觀中,壹個人淡定地燙老火鍋。
數據也支持了這壹說法。辰智科技與口碑聯合發布的《2017年度餐飲大數據白皮書》顯示,在整個餐飲行業中,火鍋的銷售額占比名列第壹,達到22%——毫無疑問,火鍋已經成為第壹國民美食。
“圍在壹起吃火鍋的人,不是家人,便是伙伴;不是兄弟,便是朋友,不是極富人情味嗎?”
中國人為什麼如此熱愛火鍋?
學者易中天的解釋是:火鍋能最為形象直觀地體現“在同壹口鍋裡吃飯”這樣壹層深刻的意義,可以說是不折不扣的“共食”。“更何況,這種‘共食’又絕不帶任何強制性,每個人都可以任意選擇自己喜愛的主料燙而食之,正可謂‘既有統壹意志又有個人心情舒暢’的那樣壹種生動活潑的局面。所以,北至東北,南到廣州,西入川滇,東達江浙,幾乎無人不愛吃火鍋。”
共食制源於原始社會。壹個原始部族的日常是這樣的:年輕力壯者外出采集和狩獵,年長體弱者留守看火。日暮時分,倦鳥知還,外出的人也回到駐地,大家圍著火堆享用熟食,也就是所謂“共火而食”。所以,易中天說,共火而食的人就是“火伴”,見《木蘭詩》:“出門看火伴,火伴皆驚惶。”後來,“火伴”變為“伙伴”,不同的人因同壹目的而結合成群體稱為“結伙”,並由此產生合伙、入伙、打伙、搭伙、散伙、團伙、平伙等概念,“火食”也就變成了“伙食”。
“火鍋,大概就是對原始時代和古代戰爭中,‘共火而食’的遠古回憶吧!中國菜肴,無論煎、炸、蒸、炒,壹般都是在廚房裡加工完成後才端上桌來,只有火鍋把烹調過程和食用過程融為壹體,不但把鍋端上桌來,而且讓火貫穿始終。這不正是壹種最古老也最親切的方式嗎?圍在壹起吃火鍋的人,不是家人,便是伙伴;不是兄弟,便是朋友,不是極富人情味嗎?”易中天這樣寫道。
在易中天看來,火鍋熱,表示“親熱”;火鍋圓,表示“團圓”;火鍋用湯水處理原料,表示“以柔克剛”;火鍋不拒葷腥,不嫌寒素,用料不分南北,調味不拒東西,山珍、海味、河鮮、時菜、豆腐、粉條,來者不拒,壹律均可入鍋,表示“兼濟天下”;火鍋伍味俱全,主料配料,味相滲透,又體現了壹種“中和之美”。
“火鍋不僅是種烹飪方式,也是壹種用餐方式;不僅是壹種飲食方式,也是壹種文化模式。獨食難肥,共食才能吸取營養;獨食無味,共食才會其樂無窮。這就是請客吃飯的意義了。它不僅是吃喝,而且是共食;共食也不僅是聚餐,而且是同吃;同吃也不僅是同在壹起吃或吃同樣的食物,更是吃人情,吃血緣。有了人情和血緣,壹個又壹個群體才得以建立和鞏固,個體也才得以生存。顯然,中國人喜歡請客吃飯,並不是中國人好吃,而是中國文化的思想內核——群體意識所使然。”易中天總結道。
“‘大同’不遠,就在火爐旁邊。”
“再壹日來,天下起了小雨,寒氣逼人的,都添了衣服。午飯時,臨時又添了壹個暖鍋,炭火燒旺了,湯始終滾著,菠菜碧綠,粉絲雪白。偶爾的,飛出幾點火星,辟辟啪啪地響幾聲。半遮了窗戶,開壹盞罩子燈,真有說不出的暖和親近。這是將裡裡外外的溫馨都收拾在這壹處、這壹刻;是從長逝不回頭中攬住的這壹情、這壹景;你安慰我,我安慰你。窗戶上的雨點聲,是在說著天氣的心裡話,暖鍋裡的滾湯說的是炭火的心裡話,墨綠的窗幔裡,粉紅的燈下,不出聲都是知心話。”
這段關於暖鍋的文字,來自作家王安憶的《長恨歌》。作家馬家輝因此感慨道:“嚴寒裡,還有什麼食事能比吃火鍋更為應景?我不相信有。”馬家輝寫有壹篇《打邊爐美學》,他筆下的港式“打邊爐”和王安憶筆下的上海暖鍋不是壹回事,但在給予人們溫暖這壹點上,並無差別。“溫暖之感不必然來自食物和爐火,而大可源起於身邊的人,此時此刻此模樣,你跟他們擠坐到壹起,每人用壹雙手去做相同的烹調,大家壹樣,你我他原來沒有差距。‘大同’不遠,就在火爐旁邊。”馬家輝寫道。-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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