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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3-12-13 | 来源: 海边的西塞罗 | 有0人参与评论 | 字体: 小 中 大
再有一个周海媚,你可忍得下她如此演绎女反派周芷若?
演员周海媚去世了,早上起来,看到朋友圈里都在悼念,说她是“最美的周芷若”,说她之后的女演员再演《倚天屠龙记》里这个角色,其实不是在演原着中的周芷若,而是在演绎她周海媚。
余生也晚,94港版《倚天屠龙记》刚上映那会儿,我还没上小学,所以周海媚演的周芷若如何,只是断断续续看了一些。当时只觉得这个角色挺奇怪的,怎么前几集还对男主张无忌浓情蜜意,爱的要死要活,到后来却必欲除之而后快?
后来上大学,系统的补看了整部剧之后,我才发现周海媚塑造的这个人物的迷人之处到底在哪里。这个周芷若有点像莎士比亚笔下的麦克白——她最开始是一个好人、一个纯情少女,但在命运的捉弄和半佛系、半渣男的张无忌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情感PUA,一步步走火入魔,最后变成大反派、女魔头的那个样子。
换句话说,这的确是个反派,但却是一个有人物性格张力的反派。“人物性格张力”这个东西是好文学作品的必备要素,一个人、从出场到剧终,历经那么多世事总得在性格上发生一点变化,才会显得有魅力,但这种变化又必须合乎情理,才能说服观众。比如《水浒传》里的花和尚鲁智深,从出场时那么一个三拳打死镇关西的莽撞人,到最后“噫!钱塘江上潮信来, 今日方知我是我。”的悟道圆寂。他的性格就在合乎情理的范围内几番微妙的变化,让人看的非常过瘾。
可是这种有性格张力的人物不好写,更不好演,演不好很容易让观众无法接受,尤其是你想象周芷若这人,她最后是要跟男主为仇作对,至其于死地而后快的。在中国过去的文学艺术史上,几乎就没有什么女角色这样因爱生恨的站到男主的对立面还有好果子吃的。你看同样是水浒传里的潘金莲,也对武松求过爱,结果武松非但不领情,还骂她,到头来一刀斩讫,成了水浒传里荡妇、毒妇的代表。
男主抛弃了你,你也只能当弃妇,当怨妇都有人喷,更何况你想当毒妇。
所以周芷若这个角色,虽有性格张力,但注定是很难演的,演出来招人恨很容易,但让人恨中有爱,甚至生出一种同情之理解,其实是很难的。
这一点,我估计金庸本人当年刚写《倚天屠龙记》时,都没奢望读者能接受这个反传统的周芷若。原版的倚天屠龙记直接打发周芷若削发为尼当尼姑去了,很明确的写了张无忌与赵敏双宿双飞。周芷若充其量就是一个悲情的、麦克白式的女反派、女配角。
可是在看了周海媚演的周芷若之后,自己都说:“早知道周芷若是她演的,我写书的时候就把周芷若和张无忌安排在一起了。”
这其中的原因,我想绝不是单纯因为周海媚年轻时靓丽动人。而是她在把自己个性与感情经历揉到这个角色里以后,把周芷若真的演活了。
我其实并不赞同以“最美周芷若”去评价周海媚的这次饰演。因为评价一个女人“美”,其实还是一种来自我们男性的审视。周海媚真正的成功,在于她把周芷若当成了一个人去演。
人是什么?人是有自己的独立思想和利益诉求、受了侮辱会记恨、受了伤害懂得反击的生物。但我们在传统文学中塑造女性时,往往总会忘记这一点,织女被牛郎偷了衣服,反而爱上了他。女孩被拐卖到深山老林,最后成了“嫁给大山的女人”。甚至龙傲天小说里,男主公然开后宫,他周围的女性也要发誓效忠,说什么:“你有多少女人我不在乎,只要你爱我就行”……这种桥段以男性视角去看,固然很爽。但你推而广之的去想想,这跟帝制时代的官史中那些“天子圣明,臣罪当诛”的效忠宣誓其实并无任何区别。都是不把妻和臣当人,而把夫和君的利益诉求扩充到无限大,任其予取予求还要你山呼万岁的狗屁思维。-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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