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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NEWSDATE: 2024-02-10 | News by: 植物与逻辑 | 有0人参与评论 | _FONTSIZE: _FONT_SMALL _FONT_MEDIUM _FONT_LARGE
今天是除夕。既然今天仍然是个工作日,那我就还是说点工作日风格的话——也就是扫人之兴的话。
按照农历,明年是甲辰龙年,于是中国某个一年一度的知名电视节目搞了个宣传语,叫“龙行龘龘”(龘读dá)。这后面两个字笔画繁多,字体稍小一些就混淆不清,成了黑糊糊的两坨污迹,但据说它形容了群龙腾飞的样子,营造出了一种热闹喧腾的氛围。
回想我上个世纪90年代初刚接触计算机时,用的中文操作系统还是金山公司的金山DOS,里面只支持GB2312字库,其中只有6763个汉字。六千个汉字虽然已经不少了,但实际上很多生僻字都没有收入,所以在使用中,不时就有打不出来的字(包括前总理朱镕基的“镕”字)。在GB2312字库里,“龘”字当然也是没有的。
事在人为。既然生僻字也总会有用途,那么在数字化时代,人们一定能找到解决方法。通过GBK和GB18030等新的字符集方案,成千上万的生僻字(以及繁体字)得以在电脑和手机上打出和显示,大大方便了生僻字在数码产品和互联网上的使用和交流。
当然,除了比较“正经”的应用之外,生僻字也常常用在其他一些“不正经”的场合。比如“囧”这个字,是“冏”的异体,本来意为“光明”,但台湾网友发现它很像一张耷拉眼眉、张开嘴巴的苦瓜脸,还恰好与“窘”字同音,于是把它从生僻字堆中挖掘出来,当成中式“颜文字”(表情符号)使用。在北京夏季奥运会举办的2008年,这个字在海峡对岸也流行开来,一下子火得一塌糊涂。但流行文化总是乍起乍落,后来徐峥拍摄的《泰囧》在2012年上映时,这个字便有点过气了。如今,“囧”字更是早已不复当年那种席卷全网的气势,幸运的是,也没有完全退出舞台。
至于“龘”这个字,由于其特别的三叠字结构,在网上也一直小范围流行,通常是和品、晶、森、犇等其他三叠结构的字一起出现,让网友感慨一下中国造字文化的神奇。然而网络文化终究只是民间的自娱自乐,一旦官方开始主动推送这个字,性质就不同了。
“冏(囧)”这个字,在古代多少还有一些应用,主要是人名用字。《尚书·周书》本有《摄命》一篇,早佚,后来在《伪古文尚书》中讹为《冏命》,但无论“摄”还是“冏”都是人名,是指周王室中一个叫“伯摄(伯冏)”的人。三国魏有曹冏,著有一篇叫《六代论》的政论文章,为后世留下了“百足之虫,至死不僵”这一著名成语。西晋又有司马冏,是“八王之乱”中的八王之一。此外,也有人用它的本义吟诗作文,如江淹《杂体诗·孙廷尉绰杂述》中便有两句是“冏冏秋月明,凭轩咏尧老”。
“龘”则基本上就是个只存在于字书(字典)中的死字,而且恐怕只有一千三百年左右的历史。如今网上几乎众口一声地说它首见于南朝梁顾野王的字书《玉篇》,但据南京师范大学苏芃教授考证,《玉篇》在历史上曾经有过多个版本,顾野王所著的原版本收字较少,释文较多,但唐、宋时期的《玉篇》一边补入了很多字,一边又删减了很多释文。尽管原本《玉篇》今天只剩零星残简,但根据一些间接证据推测,其中并无“龘”字,它很可能是到唐代版本的《玉篇》才增补进去的。
不过,从字音和字形来看,“龘”是“龖”的后起异体,也就是觉得两条龙还不够,非得三条龙才行。“龖”的出现,就比“龘”早多了,在东汉初年许慎所撰的中国第一部字书《说文解字》中就有,但遗憾的是,它仍然基本是个死字。在许慎之前的先秦和西汉典籍中根本没有这个字。即使算上甲骨文、金文等出土文献,也只在甲骨文中出现了一次(“克龖”),而且只是个专有名词用字(按清华大学黄天树教授的释读,“克龖”意思是“战胜名为‘龖’的方国或部族”)。许慎把它解释为“飞龙也”,也许确有所本,可惜并无其他材料可以佐证,属于孤证。-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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