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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4-06-04 | 來源: New Economist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本文摘編自《重組與突破》,作者黃奇帆。來源:財經會議圈。
黃奇帆新作自述:
從上任之初的遭遇戰說起
??2001年10月12日,星期伍,是我到任重慶市副市長的日子。當時的重慶,GDP(國內生產總值)僅1 900多億元,財政收入不到200億元,正處在底子薄、矛盾多、任務重的發展“破冰期”。上任後的壹年裡,許多急事、難事接踵而來,考驗著我這個“新官”。得益於多年形成的重組思路和實踐經驗,我不回避矛盾,迎難而上,見招拆招,將矛盾壹壹化解。至今回憶起來,過往種種情形仍歷歷在目,令人回味。
壹、點金爛尾樓
壹座爛尾樓,36次上訪
重慶市委、市政府毗鄰辦公。報到當天,我路過市委大院,只見門口圍著兩叁百人,黑壓壓壹片,明顯是上訪的。把自己安頓好後,我順口問了壹句:“這些上訪群眾是從哪裡來的?”馬上有人回答:“是地鐵中心花園的上訪者。”
過了大約壹個月,壹天下午,我正在單位辦公,忽然聽到市政府門口吵吵鬧鬧,起身壹看,又是壹堆人圍著。壹打聽,還是地鐵中心花園的上訪者。
事情已經過去壹個月了,怎麼還沒解決?於是,我把當時分管穩定的辦公廳副主任叫到辦公室。他說:“這個地鐵中心花園是1992年開建的房地產項目,包括高層住宅、寫字樓和商鋪。1997年,由於開發商資金鏈斷裂,成了爛尾樓,1 000多戶居民的錢套在了裡面。為了討說法,隨後4年裡,他們36次到市委、市政府上訪。市政府有關副市長、秘書長,大大小小的協調會開了不下20次,大家都感覺很棘手,拿不出有效的解決方案,因此只能暫時把老百姓勸回家。可問題得不到解決,過壹段時間老百姓又會來,如此反復,成了老大難。”
聽了他的簡要介紹,我初步判斷,這是壹起爛尾樓壞賬造成的信訪積案,就接著問:“按照你掌握的情況,這個項目是否存在嚴重的資金‘跑路’,就是開發商有沒有拿銀行貸款去炒股、賭博,造成項目虧空?構不構成刑事案件?”這位同志回答:“開發投資量與實物量大體平衡,開發商的資金基本沉澱在項目上了。”
開發商玩的是“空手道”
我當即決定:“你通知項目相關單位,包括銀行、施工單位、房管局、重慶市建設委員會(簡稱市建委),還有法院、公安等方面的同志,今晚柒點半開會,我先聽聽情況。”
晚上柒點半,我壹進會議室,就看見房間裡滿滿當當坐了70多個人。我之前只是說“相關單位”,怎麼會有那麼多相關單位?原來這件事前後協調了20多次,各方面的單位、部門都攪了進來,全成了相關單位。
見狀,我就讓大家分別發言,報告地鐵中心花園糾紛的來龍去脈。
原來,地鐵中心花園的開發商是個小老板,玩的是“空手道”,其本身資本金不足,完全靠負債造樓。這個項目位於解放碑,建築總面積近10萬平方米。1992年,重慶工程造價比沿海地區低得多,每平方米僅2000多元,整個項目建完要花2億多元。那麼這個小老板是怎麼運作的呢?
首先,征地動遷要補償。他跟居民說:“暫時先不補償,你們到親戚朋友家裡借住,等3年後房子造好了,我給你們分新房。3年過渡期裡,我每年再給你們動遷費15%的高利息。”既然有錢拿,將來還能住新房,那麼動遷居民自然樂意。而且,最初3年,大家確實拿到了高利息,所以相安無事。
其次,工程建設要花錢,他就用土地作為抵押向銀行貸款。銀行答應貸給他1.64億元,但要求利息必須是15%,而且放款之初就扣壹年利息,即2 400多萬元,這就是俗稱的“砍頭債”。他饑不擇食,當即答應,從銀行拿到了1.4億元。-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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