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期: 2024-06-12 | 來源: 極晝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對於伍月的菏澤來說,郭有才是壹個繞不開的話題。他給這座城市注入了草根流量的活力,其中濃度最高的,是他的直播地點菏澤南站和國花博覽園:老年跳舞“天團”,頭發弄成擎天柱的侏儒,閉著眼搖頭晃腦、嘴張得特別大的假唱主播,以及各路高仿“郭有才”們。
他們是熱鬧本身,也被熱鬧包圍。在網上,人們探究壹個草根為何突然爆火的同時,也批判流量吸引來的審丑文化。
雲南人李洪也來到這裡,他是壹個通過扮丑、瘋癲賣力表演的底層年輕人。來到菏澤“蹭流量”的不少草根主播與他類似,都篤信自己擁有郭有才的某種特質:出身農村、早早輟學、進廠打工——某種程度上,互聯網、短視頻和流量給他們帶來了希望,或者說給予了相對公平的機會,最大的成本或許是時間與尊嚴,而郭有才正是那個告知他們可行性的角色。
“我把郭有才逗笑了”
李洪實在沒法讓人不注意到。
造型是東拼西湊來的:紅白條紋相間的領帶上別著壹個塑料夾子,是他從理發店要來的;腰上掛著壹個誇張的復古電話盒子,那本是福州紋身店裡的擺設;西裝是特意定制的,只要百來塊錢,選橙色為了“容易讓人記住”。
為了更像郭有才,李洪已經很多天沒有刮胡子了,他的頭發全往上梳成背頭,用摩絲牢牢固定住。
和李洪壹樣,菏澤郊區國花博覽園廣場還有很多“郭有才”。他們造型壹致:大背頭,細眉吊梢眼,用眉筆或水彩筆在嘴唇肆周畫壹圈胡子,有框眼鏡配壹件花哨的襯衣。
當然也各有特色。安徽亳州的叁個有才,體型彪悍,在手機的鏡頭前,僵硬地扭動腰臀;濟寧的有才在才藝方面稍顯遜色,只是安靜站在那裡,等不明真相的觀眾上前合影,再面色赧然地解釋,我是高仿的。還有反串,那是從江蘇趕來的壹位做電商的女士,矮矮胖胖的,長頭發齊齊往後梳,看起來更像歌手劉歡。
在許多個有才裡,26歲的李洪實在太突出了。
他的面前並沒有手機屏幕直播,但他沉醉其中,似乎只為了被拍攝:拿起盒子裡的電話聽筒道具當麥克風唱起來,動容處會閉眼下蹲,旋轉的時候,直接拉起路人互動,作下跪表白狀。紋身從他手背上蔓延出來,臉頰壹側也還有紅藍交織的紋身痕跡。
唱罷,他抓起行李箱,從探究、嘲笑的目光中若無其事地走出,行李箱上面紅漆醒目寫著“李洪有才”肆個大字。
李洪在菏澤古城表演,引起路人和主播們的圍觀和拍攝。呂萌 攝
伍月下旬的壹個傍晚,我和李洪約在了菏澤古城景區見面。他皮膚黝黑,厚唇深眼窩,是典型的南方人長相。出現的時候,他提著壹個起毛邊的大包,手機支架、充電寶和空水瓶隨意地躺在裡面。
30多度的高溫天氣,他還是悶在那套橙色的西裝裡,看起來狀態不佳,接過我手中的脈動,折返回商店,換成壹瓶營養快線——他已經壹天沒吃飯了,營養快線讓他覺得更有飽腹感。來到菏澤之後,吃飯、睡覺已經變成不太重要的事情。
大概在5月20日,揣著僅有的2000塊錢,李洪決定北上。綠皮火車從福州出發,20多個小時後抵達菏澤。晚上11 點半,拉著行李箱,他直奔國花博覽園。夜裡,燈光和人群壹簇壹簇散落在廣場上,都是正在直播的人。
今年5月初,郭有才憑借壹首《諾言》走紅網絡。此後跟他沾邊的壹切都是流量,裝扮、經歷、才藝,甚至包括直播地點菏澤南站。人群帶來了擁堵和噪音,5月20日,菏澤南站發布通告,稱鑒於近期考試集中,且附近有學校聚集,菏澤南站將不再舉辦各類文化活動。-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
原文鏈接
原文鏈接:
目前還沒有人發表評論, 大家都在期待您的高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