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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4-07-18 | 來源: 極晝story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兩個上海
來上海前壹天，我媽恨不得所有的東西都帶上，小到綠豆餅、剛做好的飯，大到電飯煲、電磁爐，還有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高壓鍋。被我和我爸成功阻止的還有砧板、碗筷、她喝茶的茶具。她也有她的道理，“做飯方便壹點。”
她做飯是清水燉壹切，壹道菜如果有調味料的顏色，那也壹定是醬油的顏色。到了上海，我媽還是廚房的把關人，東西得用趁手的。高壓鍋是至少用了10年的老鍋，中心已經焦黃，帶過來的理由是煮東西快。
用高壓鍋煮地瓜粥，每次我都覺得危險，不敢開，她會嘲笑我。我們老家盛產地瓜，每趟回家，她都要從老家帶地瓜，帶牡蠣，帶蟶子，把老家的壹切都搬過來，給我們做蚵仔煎。
我廚房裡只有壹個電飯煲，是上大學的時候，偷偷買來在宿舍用的，10x15厘米，剛好兩個人的量。不粘鍋是我媽新買的，炒完菜她會先把鍋洗了，還會特地叮囑，不能用鋼絲球。夏天小廚房裡蒸騰著熱氣，她還要買壹個小電風扇吹著。
剛來上海的時候，在楊浦區的老破小，我們住在壹個帶閣樓的房子，壹個月3700。樓梯是木頭的，吭哧爬樓時嘎吱嘎吱響，拐角處電線亂纏，壹不留神就會撞在我和我媽壹米伍多點兒的腦袋上。
樓上樓下的也很復雜: 肆拾多歲的保安，贰拾多歲的保潔，壹堆退休了沒事兒幹天天下棋的大爺、聊天的大媽。之所以選閣樓，是因為我不想沒有任何隱私空間地跟我媽生活在壹起。結果到最後我媽睡床上，我在旁邊打地鋪，閣樓變成了壹個儲物間，我倆變成了舍友。
我媽有很多生活竅門。在福建看來，上海屬於“北方”，樹少，蟬鳴也少，但夏天的凌晨4點就有鳥叫，我媽嫌它們吵，拿晾衣杆也趕不走，後來她在抖音搜索小鳥慘叫的音頻，對著這群鳥放，鳥也不聽她的。隔壁八九點飄來很濃的油煙味，她就用紙板引導煙囪的風向，這倒是成功了。
每天早晨，我媽就在旁邊等著，等到我擺出壹副要出門的樣子，她就突然換衣服穿鞋，踩著點跟我壹起下樓。下樓後我們就背對背走了，我騎小電驢去公司，她給自己搞了壹個贰手自行車，抄近路去買菜。
她以前是圖書館管理員，短頭發，喜歡穿紅馬甲這種飽和度高的衣服，給人壹種很忙的印象——壹坐下來，她就開始上雜志，接著編碼，然後掃地拖地。退休後她就在尋找壹種新的秩序。比如今天下雨，她去睡覺，又糾結不能睡很久，會破壞生物鍾。她開始用時刻表，規定這壹小時做什麼，那壹小時做什麼。頭發也開始留長，來上海的時候已經綁成了小馬尾，背著促銷贈送的水紅色斜挎包。
●小松拍下第壹次看話劇的阿敏。講述者供圖-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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