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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4-08-15 | 來源: 界面文化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社會學家盧西恩·隆巴爾說,“童年不是我們生命中最短的時期,而是最長的時期,因為它壹直伴隨著我們,直至我們死亡。”
贰戰結束之後,瑞士心理學家愛麗絲·米勒(Alice Miller,1923—2010)始終被壹個問題深深困擾——是什麼使壹個人想出了用毒氣殺死數百萬人的計劃,又如何讓另外數百萬人擁護並且協助他完成這壹計劃?
她從希特勒和更多納粹黨人的日記和傳記裡洞察了這壹問題的答案——縱然許多傳記作者試圖為希特勒的父母開脫罪責——但米勒還是從他們的童年經歷、內心感受和從家庭中習得的對待他人的方式中,看到了從“有毒教育”走向極權和幫凶的草蛇灰線。
愛麗絲·米勒,瑞士心理學家,重點研究兒童心理創傷及其對成年生活的影響(credit:Julika Miller/Suhrkamp Verlag)
“為了你好”是全世界家長共享的壹種說法,這種說法遮蔽了某些家庭教育方式的“有毒”的內核,包括虐待、謊言、虛偽和操縱等等。1748年的《論兒童的教育與指導》認為,早期(兒童教育)的優勢之壹就是可以使用武力和強迫,而孩子會隨著時間推移忘卻童年的壹切,“如果能在此時破壞他們的意志,他們以後就不會想起自己曾經擁有過意志,正因如此,必需的嚴厲教育不會產生任何嚴重後果。”
在近叁個世紀後的當下,不應體罰兒童或許已成為大多數家長的共識,但對於破壞兒童的意志是否正當,答案無法統壹,或仍處於因私密無法探討、因模糊而無從解決的地帶。在《為了你好》壹書中,愛麗絲·米勒提醒我們警惕“有毒教育”的駭人後果:每壹句“為了你好”,或許都在壹點點蠶食孩子的意志,而當兒童的自發性與自主性被破壞殆盡,毀掉的絕對不僅僅是壹個或壹群孩子——想想第叁帝國的歷史——而可能是壹整個社會與時代。
01 當“教養”吞噬掉孩子的自發性
每個教育工作者都理所當然地認為,孩子說謊、傷害或冒犯他人是不對的,對父母的殘忍行為以牙還牙而不理解其中的好意是不對的,如此等等。另壹方面,孩子說真話,對父母的好意心存感激,忽略父母行為的殘酷性,接受父母的思想但仍能表達自己的想法,最重要的是,當對他有所期望時不會鬧別扭,這些都被認為是優秀而正確的品質。這些近乎普遍的價值觀植根於猶太教和基督教傳統,為了教會孩子,成年人認為他們有時必須訴諸謊言、欺騙、殘暴、虐待,讓孩子遭受羞辱。然而,對成年人來說,這些行為並不涉及“負面價值觀”,因為他們經歷過這樣的教養,他們使用這些手段只為達到壹個神聖的目的:讓孩子在未來不再說謊,不再欺騙、仇恨、殘忍和自私。
傳統道德價值觀的相對性是這個體系的內在組成部分:歸根結底,我們的地位和權力決定了我們的行為是好還是壞。這壹原則在全世界普遍存在。強者發號施令,戰爭的勝利者遲早會得到掌聲,而不管在通往勝利的道路上犯下什麼罪行。
在我們熱衷於向孩子灌輸上述行為准則的時候,我們忘記了以下情形並不總能成立,比如:在不傷害別人的情況下說真話,在不撒謊的情況下表達感激之情,或者忽視父母的殘忍而仍然成為獨立自主、能做出批判性判斷的人。
那些在整個童年時期被允許做出適當反應的人,也就是,對有意或無意施加在他們身上的痛苦、錯誤和否定表現出憤怒,在以後的生活中也將會保持這種適當反應的能力。在成年後,當有人傷害他們時,他們將能夠意識到並表達出來。但是,他們不覺得需要猛烈地回擊。這種需要只出現在那些必須時刻保持警惕,以防自身感情堤壩破裂的人身上。因為壹旦大壩決堤,壹切都將變得不可預測。因此,可以理解的是,這些人中的壹些人,由於擔心不可預測的後果,會回避任何自發的反應;有些人則會偶爾對替代者產生莫名其妙的憤怒,或者反復訴諸謀殺或恐怖主義等暴力行為。壹個能理解自身憤怒並將其整合為自身壹部分的人,不會變得暴力。只有當他完全無法理解自己的憤怒時,他才需要攻擊他人。如果在小時候不被允許熟悉憤怒這種感覺,他將永遠不能把它作為自己的壹部分來體驗,因為這樣的事情在他周圍的環境中完全不可想象。-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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