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期: 2024-11-13 | 來源: 哈德遜河畔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雙拾壹,普羅大眾正忙於購物拉動內需,昔日平靜的珠海卻發生壹起惡性事件——壹個男人駕車沖向在體育場鍛煉的市民,導致35人死亡,43人受傷。
所有的事件要素中, “體育場”壹詞獨獨加倍凸顯出來——因為它是日常的。
在我的家鄉,每天晨昏,縣城唯壹的體育場密密麻麻全是人,各個年齡段的人都有,好像大半個縣城的人都擠在那了。我的父母也不例外,他們每天早上從家裡走到體育場,走兩圈後回家。母親順便去看看附近的菜園。
我無法想象,當壹輛越野車向體育場裡的人(包括我父母)沖過去時,會是什麼情景。那些勤於鍛煉的人們,不過是和你我壹樣,希望身體健康、平安度日的普通人。
過去這段時間,此類無差別傷害案件頻發,作案者壹般無具體目標,隨機性很強。正因為它是隨機的,所以誰也不知道某個看起來很正常的路人何時起意,何處實施,因此根本無從防范。可以說,每個在公共場所出現的人——包括大街上、地鐵、酒吧、體育場、商場——都可能成為受害者。你精心構建起來的生活,其實脆弱無比,轉眼間就可能像煙蒂壹樣,被壹雙突如其來、無冤無仇的腳莫名其妙地踩滅。
壹想就不寒而栗。
危險隨時可能發生,生活其實脆弱無比。(圖片來自網絡)
就珠海這起事件來看,凶手的犯罪動機是婚姻失敗和對財產分割不滿。這個原因聽起來似乎很個人化,正常人都覺得不至於去行凶。可是,我相信這僅是壓倒他的最後壹根稻草。此前,他的身上壹定背負了很多生活重負。超過極限時,人就崩潰了,然後開始隨機“報復社會”。
從本質上來說,這是壹種激烈的社會情緒的宣泄。如果我們不從上游研究這股情緒的怒潮從何而來,因何而起,而只是站在下游,面對它沖垮的壹切心痛不已,高喊嚴懲凶手,那麼,待下壹股怒潮又卷過來時,下游依然死傷無數。
情緒的怒潮和社會的戾氣不是壹天兩天形成的,它通常是從失去希望開始。
去年夏天和今年上半年,我都待在國內。之前被疫情阻隔了叁年,我感覺自己不太了解國內的實況,壹心想“補課”。於是壹路上,不管是在北上的高鐵還是南飛的飛機上,我都如饑似渴地和不同階層、不同職業的人聊天。總體的感受是,沒有人是快樂的。
今年7月,從雲南麗江到昆明的火車上,我認識了幾個女大學生。她們來自安徽某大學,讀建築設計專業,大肆。其中壹個女孩說,她當年就是因為看了林徽因的傳記,才決定學建築設計的。沒想到現在畢業了,工作卻找不著了。班裡50多個人,只有8個人找到工作,而且幹建築壹行的只有叁個。
在夜行的火車上,她們的臉或明或暗,壹如這個時代。
過去拾幾年,我的壹個親戚壹直給超市做監控,同時還做壹點裝修。疫情叁年,基本沒生意,坐吃山空。前段日子,他告訴我,裝修公司徹底關門了,因為房地產行業凋敝,實在沒生意了。他要養兩個娃,供叁套房子的房貸,不知道如何熬過這個寒冬。他告訴我,他周圍壹圈做生意的朋友,近幾年都在家裡打牌、喝茶,聊天,尋找新的出路。“感覺前面沒有希望,每天只是湊合活著。活壹天算壹天。”
他目前最大的安慰,就是回家時看到壹歲女兒的笑臉。我無法再像以前那樣安慰他:挺壹挺,將來壹定會好的。因為未來壹片雲霧,我自己都無法看清。
在壹個人人不快樂的時代,每個人都積攢著壹堆負面情緒,所以壹點就燃,或者不點自燃。每個人都可能是受害者,也可能是施害者。可能僅僅由於某個小事件的發生,兩個身份瞬間切換。因為在此之前,他已經處在崩潰的臨界點了,壹觸即發。-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
原文鏈接
原文鏈接:
目前還沒有人發表評論, 大家都在期待您的高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