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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NEWSDATE: 2025-01-05 | News by: 歪脑 | 有0人参与评论 | _FONTSIZE: _FONT_SMALL _FONT_MEDIUM _FONT_LARGE
2023年12月10日,中国“民间防艾第一人”高耀洁医生去世。12月19日,她的葬礼在纽约近郊芬克利夫公墓举行,约200人冒雨参加了葬礼,其中包括她的亲属、与她一同从事艾滋病公益或晚年照料帮助过她的志愿者、人权律师、学者、媒体人、她治愈过的患者家属等。
这个出生在山东曹县、从小接受传统教育并缠足的地主女儿,熬过了战乱和文化大革命,成为在河南颇有声望的妇科医生,1996年,已经退休的高耀洁在一次会诊中发现患者由于输血感染艾滋病,意识到血库可能被污染,从此走上揭露中国艾滋病血祸、防艾和救助艾滋遗孤的道路。
当人们在纪念和缅怀高耀洁时,另一个绕不开的话题,是她揭露这场公共卫生灾难后受到的打压:她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儿女遭到株连,最终不得不在耄耋之年出走美国,再也不能回到故土。
本文采访了几位从世纪之交开始参与艾滋病公益、并与高耀洁有过交往的人,他们所遭受的压力以及之后的人生轨迹,也是中国社会环境变化的缩影。
胡佳的防艾经历:软禁、毒打、被旅游
高耀洁去世的消息传出后,一位外媒记者试图寻找胡佳——这位从艾滋病公益事业开始逐渐走上异议之路的人权活动家,是高耀洁生前最器重的工作伙伴和晚辈之一。
然而胡佳迟迟没有回复,他沉浸在极度悲伤之中。不仅仅因为高耀洁的去世,更因为他处在国保严密的监控下,无法亲身向这位平生最尊敬的前辈道别。
胡佳与高耀洁最初相识,是在2001年。那一年,胡佳偶然了解到艾滋病正在河南农村蔓延,于是从环保志愿者转向艾滋病工作。年底,他和同伴通过电台募集到保暖衣物等物资,准备捐赠给艾滋村的贫困家庭。
运送物资的卡车被大雪困住,胡佳和同伴在12月24日乘火车先行到达河南。白天,他们在漯河市下车,探访艾滋病人,胡佳第一次见到骨瘦如柴、濒临死亡的艾滋病感染者。“我握着他的手,有一瞬间感觉自己变成了那个垂死的人,透过他的眼睛,看见了站在床前的我,”——胡佳至今仍忘不掉那一幕。午夜,胡佳和朋友们走在上蔡县街头,他们看见一辆送葬的车,车上一身白衣的女人无声地哭泣,宛如幽灵。
圣诞节当天,警察突袭了他们入住的宾馆,将他们软禁四天,并销毁了照相机的全部胶卷。
和警察一起来的,还有一名当地负责艾滋病防治的官员。被软禁的几天里,警察和官员轮番恐吓他们,毫不掩饰对记者和NGO的厌恶与恐惧。“真的是‘金句’频出”,胡佳嘲讽道。他至今还清楚地记得这些政府官员的话:“非政府组织就是反政府组织……我们防火防盗防记者”。他们勒令志愿者把物资交给政府分发,因为“必须让老百姓感谢共产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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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成刚:“在我眼里,每个生命都是刻骨铭心的悲剧”
记者找到了曾经协助胡佳等人的村民成刚,他介入艾滋病救助工作,是因为他的第一任妻子也感染了艾滋病,感染者和家属通过正常渠道向当地卫生部门官员反映,官员只是说:“谁让你们去卖血?”
成刚不愿回忆前妻的死亡,记者提及艾滋病时,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以防有人听到。他甚至记不清一些事件发生的具体年份,“巴不得丢掉那些记忆”,他说。
为了替患者和孤儿寻求帮助,成刚带着微薄的打工收入去寻找媒体,但没有媒体愿意报道,他又找到了北京的NGO,此后,他成为了NGO在河南的合作伙伴。成刚负责协助志愿者进村,救助艾滋孤儿,并写下艾滋病村的真实情况,其中一部分甚至在中国疾控中心下属的媒体发表。
这些工作为他惹来了麻烦,一次,他用笔名发表的作品被当地官员看到,官员到村里来打听,成刚假装什么也不知道,问道:“找到这个人怎么办?”官员答道:“抓了撂监狱里去!”成刚吓得赶紧逃离,“鞋子都跑掉了”。为了逃避骚扰和追捕,他露宿过田野、坟地,一度跑到北京,借住在NGO工作的朋友家。
后来,成刚写下的故事被集结成书。他统计了本村2000-2005年死于艾滋病的298人的姓名、性别、死亡时间和年龄,详细记录了部分人为了盖房子、娶妻卖血,最终死于艾滋病的故事,他写道:“对于国家,他们也许是数字,可是在我眼里,每个生命都是刻骨铭心的悲剧。”
这本书注定无法在中国正式出版,只能由公益机构印刷,储存在民间社会研究机构传知行的仓库里。然而,2014年,传知行被查抄、关闭时,这些书也作为“非法出版物”被没收。-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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