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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NEWSDATE: 2025-01-16 | News by: 骚客文艺 | 有0人参与评论 | _FONTSIZE: _FONT_SMALL _FONT_MEDIUM _FONT_LARGE
我的新书《惹作》今天正式出版,离《盐镇》至今两年了。

《惹作》 易小荷 着
这两年的大部分时间,我仍旧在行走,只是走得更远了些,去到了大凉山的腹心地带——所谓的东五县:昭觉、美姑、布拖、雷波和金阳,在群山间游荡、悬崖边行走、浓得化不开的云雾中寻路。
东五县是彝族人的土地,他们的世界“一边是神,一边是鬼”,越往深处去,越无法用汉语沟通。在那神奇的大地上,我时常处于失语状态,连比带划,抬起头四处仰望,这里的山和山之间纠缠重叠,仿佛世界的尽头。
不停地行走和采访,我和一个彝族姑娘的故事相遇了,她叫“惹作”,彝语的意思是“再来一个男孩”。
15岁出嫁,18岁生下孩子,几个月之后就服毒自杀了。她没有身份证,也没上过一天学,她没坐过火车,也从没走出过这片土地。她是女儿,是妻子,是母亲,是大数据上不存在的人,也是被这个世界遗忘的无名亡灵。
一切的缘起要说回到2023年6月,一位读者看完《盐镇》后给我留言:“谢谢你能看到那些底层的女性,但是中国地方之大,还会有更多被遮蔽的女性……”这句叮咛像是一只银铃,在我心中叮当作响,我摊开地图,一片绿色的等高线映入眼帘,那是大凉山。
我在四川出生长大,时常会看到戴着头巾、背着竹篓的彝族女人,在路边售卖草药、蔬菜或水果,表情总是怯怯的,很少开口说话。在城市里,她们几乎是隐身的,没人知道她们从哪里来、叫什么名字,却常有人对她们指指点点。
那些不负责任的评价是如此浅薄,我试图反驳,却发现自己除了看过一些彝区的风光照,听过一点毕摩和苏尼的传说之外,对彝族文化和风俗一无所知。看到那位读者的留言之后,我突然想去大凉山看看,最低程度也可以了解一下,那些穿百褶裙、戴银头饰的女人过着怎样的生活。
01
所有人都劝阻我,让我不要来“这个地方”,即使住在西昌的彝族人,居然也有相当多的人一生都没有踏足过东五县,没有和那些“高山上的人”喝过酒、交过心。
我一开始从西昌去了美姑,接着去了昭觉,几乎每件事情都不顺利:预订的酒店无法入住、约好的联系人无故失联……我坐上喧闹拥挤的乡村巴士,从一个村到另一个村,这里居住的大多数人只会讲彝语,让我几乎无法跟当地人交谈,他们似乎也不愿意和我交谈。
有次提着零食去拜访一户人家,隔壁的大嫂悄悄地发出警告:“她是个坏人,是来拐小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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