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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5-04-15 | 来源: 凤凰网读书 | 有0人参与评论 | 字体: 小 中 大
在传统的教育中,父母之爱仿佛是一种天然的、理所应当的爱,但放眼真实的世界,却并不总是如此。作家赵赵在《闲的》一书中回忆她的父亲,她说,“多年后我翻到那天的日记,当时的我发誓永远不会原谅他。在那之后的很多年,也一直这样坚信。”
她的父亲给她留下了诸多不美好的回忆,但衰老与死亡是人与人之间最大的软化剂,而这个过程往往迅速到我们永远无法为此做好准备。比如赵赵在书中写到,她去医院看望父亲出来后,去加油站加了一箱油,想着“他总能坚持到我跑完这箱油吧”,然而没有,四天以后,她的父亲就去世了。
那之后,她尝试回忆与父亲相处中柔软的时刻,闯入她脑中的记忆,是一个二十岁时的雨天,她的父亲立在窗边,听着音乐望着雨帘发呆,她写道,“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我们的父母,其实也是有灵魂的。”
以上两个细节,是赵赵回忆父亲的故事时,令人动容的微小瞬间,你与父母的相处中,有这样的瞬间吗?欢迎在评论区分享那些想起父母时,你为之动容的时刻。
本文摘选自《闲的》。经出版社授权推送。小标题为编者所拟,篇幅所限有所删减。
01
“我突然意识到,我们的父母也是有灵魂的”
父亲去世的前四天,我把车开出医院,旁边就是加油站,我说:“加五百。”
我想:他总能坚持到我跑完这箱油吧。
然而没有。
那天白天,老家来的亲戚去看他。妈微信里说:“不认人,直到当中医的四叔给扎了一针,他说:‘疼。’才认了会儿,很快又糊涂了。”
我怎么不信呢?晚上我一个人去医院,护工不在,爸冲里躺着,我过去叫他。他的眼神说不上是明白还是糊涂,我就一直坐那儿和他说些废话:你今天怎么样啊?晚上吃什么了?护工对你好不好呀?他去哪儿啦?就把他当没病那样聊。
他瘦了好多,但仍很有力,时不时使劲掐自己大腿。护工回来,我问这是为什么。他说不知道,不拦着的话,能掐烂了。
我的手扶在床围的栏杆上,突然他慢慢伸出细瘦的胳膊,手指落在我的手腕上,轻轻拂来拂去。我逗他:“羡慕吧?看我皮肤多好。”
旁边床上的帕金森病人终于憋不住笑了。
但我却好像听见父亲的叹息。呃,他是要表达什么吗?
我觉得他的意识是清晰的,他就是懒得说话,太耗力气。他不说话没关系,我说。
我说:“你记得我小时候你老打我吗?你记得你从女厕所里把我揪出来打吗?你看我对你多好,我现在都不打你。”
他就开始笑,笑得眼睛都弯了。我说:“你怎么这么坏呀?听到这些事就笑。”他就笑得更像个老坏蛋了。
想起来他最喜欢我家两只猫,我就把手机里的视频给他看,看糖饼怎么欺负二饼,二饼害怕得从椅子翅儿下面退出来,还是被暴打一顿。视频挺长,他突然说:“猫。”
手机里所有猫的视频放完,我就给他一张张翻猫的照片,其实多是以前看过的。他哈哈笑,咯咯笑,还说:“猫猫。老大。老二。”
直到看到有张糖饼背冲镜头的,他突然说:“你看这猫这一身毛多漂亮啊。”
这句话算长了,他说得非常清晰。父亲口吃,从来话少,但这句话说得比健康时还流畅,我就放了心。
当时的我并没想到,这是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后来我就开始和他玩打手板。先是我把手放下面,翻上来打他。他躲得极快,眼睛里瞬间闪过从前凌厉的光。几下之后,真有一次被他完全躲开了。他得意地笑,把手放在下面,准备好翻上来打我。我说:“你说你是不是小孩儿?是不是?”
这么又玩了一会儿,我得走了。和护工交代几句,穿好外套,走两步回头看,他似乎很明白我要走,而且是他留不住的,又蜷成我一进门时那样背冲门的小团。
路上我给妈发微信:“我爸好着呢,和我玩半天,你得逗他。”妈一直说:“是吗?是吗?”
三天后的中午他转院,我一个人跟救护车。上电梯前,护士说给他戴个帽子吧,外头冷。他的帽子都是棒球帽,遮不住耳朵,我把羊绒围巾摘下来,给他把头围好。-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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