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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09-03-23 | 來源: Edwin | 有2人參與評論 | 專欄: 留學相關 | 字體: 小 中 大
倘若我在當年不隨波逐流來加拿大留學,我這個生長在中產家庭,由保姆帶大的人,或許永遠也不會有做保姆的體驗.
那 年,我將父母好幾個月的工資,換成國家外匯管理局僅允許帶出國的伍拾美元來到加國後,才驚慌地發現,那幾張綁在褲腰上的綠色鈔票,僅夠從多倫多機場叫架出租汽車到市區。好在有朋友的接待,才幸免露宿風餐。
我壹個留學生,可用伍塊加幣買壹條面包壹盒雞蛋壹包粉絲壹棵卷心菜熬過拾天,卻無力支付每月兩叁百加幣的房租。每天放學後趕到唐人街,拖著疲倦的腳步,帶著勉強的笑容,問遍了所有張貼招人啟示的餅家面鋪飯店超市,企望能為生存而打壹份工,但受拒絕的永遠是兩個理由: 不懂廣東話,沒有工作經驗。
在絕望中,我喜出望外地得到壹個面試: 壹位教ESL 的女老師,要找壹個會彈琴和畫畫的家教看管她肆歲的女兒。那是我人生中的第壹次面試,那天我從勞倫斯地鐵站出來,拿著地圖,沿著央街走,嘴裡不停地練著面試時估計要答的問題,心狂跳到喉嚨口。
主人瓊斯家坐落在央街壹個綠草如茵的公園側面的小街上,屋子外青灰色的磚牆已顯幾分陳舊,可屋前花壇裡盛開的夏日玫瑰,與綠色草坪上壹座小巧的天使石雕,讓我看到主人獨具的匠心。借著門上彩色的玻璃,理了理自己齊肩的長發,我緊張地按了下門鈴。開門的是瓊斯太太,微微發福的身材,包裹在壹件黑色銹金線的T 恤中,襯托得她那張白裡透紅的臉更顯熱情。在充滿陽光的客廳裡,我注意到瓊斯太太那染成棕色的頭發,依然遮不住耳邊微露的銀絲,眼角張開的魚尾紋,讓我猜測她是位將近伍拾歲的婦人。
自我介紹之後,瓊斯太太將我引到地毯盡頭鑲著銅釘的大皮沙發前,壹個小女孩蜷縮在沙發裡,膽怯地用那對藍眼睛注視著我,這就是肆歲的小女孩愛麗絲。我彎下腰想和她握個手,可小姑娘迅速地將小手藏到粉紅色的連衣裙後面。我窘迫地抽回手,轉身看到了壹架原木色的舊鋼琴, 經主人同意,我彈奏了壹曲>。當我彈著的時候,愛麗絲悄悄走到我身邊,在高音區敲打著琴鍵。我微笑著抱起她,讓她坐在我的腿上,握著她軟軟的小手,繼續彈奏著美妙的樂曲。壹旁的瓊斯太太露出了滿意的微笑。彈了幾個曲子後,我們聊了壹會兒,我這才知道瓊斯太太要請的並不是我心目中想象的家庭教師,而是壹位保姆。瓊斯太太當場聘請了我,並要我每天下午叁點將她的女兒從幼兒園接回家,然後處理簡單的家務直到柒點。我高興地接受了。
第贰天,從大學下課後,我急忙趕到幼兒園接愛麗絲,剛到瓊斯家門口,就被壹個飛來的籃球擊中, 愛麗絲掙脫我的手,飛快地跑向壹位高大粗壯的男孩,那男孩將她舉起,稍後我才知道,他是愛麗絲拾六歲的哥哥約翰。進門後, 瓊斯太太也在家,她微笑著把我引到後園,介紹愛麗絲拾九歲的大哥哈瓦給我認識。哈瓦頭上扎著壹條紅色印花的布巾,正在染印彩色的T恤,這是當年很流行的壹種款式。只見哈瓦用橡皮筋將T恤從中央壹層層扎起,逐層染色後放開,發散型的美麗圖案在T恤上展開。哈瓦見我來了,揮了揮滿是顏色的手,和我熱情地打了下招呼。隨後我便跟女主人上了樓。
贰樓有伍個臥室,在主人臥室旁的起居室裡,從半掩的百頁窗透進的昏暗光線中,我見到了瓊斯先生,他只是毫無表情地對我說了聲Hi, 那深陷在灰色頭發和濃眉下的雙眼,很快地將我從頭到腳打量了壹番。他的身體靠在壹張灰色的搖椅上,灰色的睡袍半敞開著,露出胸口濃密而灰白的體毛,給人壹種陰沉的感覺。我估計他該有伍拾出頭,這時候,愛麗絲從父親腳邊的地毯上跳起來,敏捷地躍入瓊斯先生的懷裡,嬌嗔地對父親說: “ 我不要保姆,我要媽媽在家。”-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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