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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5-10-04 | 來源: 低音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2015年7月9日,中國政府開始在23個省份對人權律師和維權公民展開大規模抓捕,近300人遭帶走、傳喚、或失聯,北京鋒銳律師事務所的王全璋就是被捕律師之壹。如今,709事件已整整拾年,距他2020年4月刑滿出獄也已過去伍年,可王全璋的生活卻遠遠沒有恢復正常。
自2020年出獄,人權律師王全璋的生活壹直充滿臨時感。從北京到全國各地大大小小的城市,5年內,壹家人已經搬了六次家。
2023年9月初,我在北京第壹次見王全璋。彼時剛剛入秋,天氣卻還很熱。王全璋正在家裡收拾雜物,他身高約壹米柒,身材消瘦,戴著眼鏡,壹身陳舊的短袖T恤和牛仔褲,淺色衣服上沾點了油漆,滿是灰塵。他和妻子李文足、10歲的孩子剛搬到這個位於北京北郊的小區不久,壹些紙箱和木材板就散落在客廳地板上。
新家裡,廚房的壹側堆著幾個盛滿純淨水的大型水箱,上下疊起來幾乎和壹個成年人壹樣高,其中壹個已經大約用空了叁分之壹;另壹個角落裡擺放著幾個煤氣罐;不遠處,客廳的壹個櫃子上,散著壹些充電寶和監控攝像頭——這都是王全璋壹家維持生存的必需品。
生活並沒有隨著王全璋的出獄而恢復正常,他的家總是遇到壹次又壹次的停電、停水、停燃氣。他在防盜門外裝了攝像頭,但很快就會遭到破壞,他就再裝壹個新的。為了方便裝攝像頭,他甚至改造了家裡的電路。
門外,每天24小時守著拾幾個便衣警察和受雇於警察的臨時安保人員。王全璋的家位於六層公寓樓的頂層,而這些監視人員以兩叁人為壹組,分別駐在單元門外和樓道的壹層、叁層和伍層。他們在樓梯間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鋪上毯子靠著休息,刷手機短視頻,打發無聊的時間。
王全璋發布在X的視頻顯示他在日常出行時受到大批便衣人員跟蹤。
我在嘗試進入他公寓單元門時受到壹名便衣盤問,謊稱拜訪朋友才得以進入樓道。
2015年7月9日,中國政府在全國范圍內發起了壹場針對律師和維權者的抓捕行動。根據如今已經解散的香港人權組織中國維權律師關注組的統計,共有286名律師、活動家和他們的家屬遭到抓捕或傳喚。王全璋當時所在的北京鋒銳律師事務所,是被針對的主要目標之壹。王全璋於2015年8月被捕,2018年因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被判處4年6個月有期徒刑。
出獄不等於完全恢復自由。法律學者孔傑榮(Jerome A. Cohen)將這種做法稱為“偽釋放(Non-Release Release)”,用來描述中國政府運用各種手段阻止獲釋的政治犯講述自己遭受迫害的經歷。保護衛士(Safeguard Defenders)2021年發布的壹份報告記錄了39起“偽釋放”案例,受害者被拘禁在家中、賓館或特定場所。
常年處在監控下甚至改變了王全璋的生活習慣。在餐廳吃飯時,他總是不專注於食物,也不看向和他共同用餐的人,而是不斷左顧右盼。看到我疑惑,他自顧自地笑笑,並對我解釋他只是在觀察附近有沒有便衣警察。
“和我壹起吃飯的人會認為我不尊重人,因為我總是不看對方,但我其實在認真聽對方說話,”王全璋說。“我和外國人在壹起的時候都是這樣,會讓外國人覺得我很奇怪。”
法學生
1976年2月15日,王全璋出生在山東省壹個偏遠農村。這壹年,周恩來和毛澤東相繼去世,中國社會的政治局面開始轉變。王全璋的父親是壹名小學老師,在毛時代是被批斗的對象,但改革開放後,地位高過了普通的農民。“又紅又專”——王全璋這樣形容自己的父親。
1996年,王全璋進入山東大學法學院。當時的中國已走出了文革拾年,隨著改革開放的進程,中國法治正在向現代化方向發展。1982年,中國通過具有裡程碑意義的八贰憲法。1998年,中共拾伍大又把“依法治國”確立為治國方略。很快,北京、上海等發達城市迅速湧現出市場化律師事務所和律師。1979年,中國的律師只有212人,到了王全璋大學畢業時的2000年,律師總數達117,260人。-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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