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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5-10-18 | 來源: 鳳凰衛視 | 有0人參與評論 | 專欄: 楊振寧 | 字體: 小 中 大
編者注:享譽世界的物理學家、諾貝爾物理學獎獲得者,中國科學院院士,清華大學教授、清華大學高等研究院名譽院長楊振寧先生,因病於2025年10月18日12時00分在北京逝世,享年103歲。
本文原發於2009年1月16日。
陳曉楠:剛剛過去的2008年歲末,我們攝制組有幸和楊振寧先生相約,在他清華園裡的歸根居裡拜訪了他。其實之前我們就知道,能夠得到采訪楊振寧先生的機會不是壹件特別容易的事兒,因為楊老實在是太忙了。在2004年秋季,楊振寧教授親自帶了壹學期大壹的新生課,當時反響非常熱烈。而前不久呢,他完成了他最新的作品集《曙光集》。現在他也還是每天要去清華研究中心上半天的班。壹個八拾六歲高齡的老人,他的精力、他的活力真的不亞於任何的年輕人。在楊先生高大寬敞的客廳裡,我們坐下來聊了整整叁個小時,而整個采訪中楊老他的思維之敏捷、記憶之清晰、言談舉止間的生動與活力,真的讓我們這些年輕人也不得不歎服。在楊振寧先生徐徐的講述當中,我們感受著他波瀾壯闊的人生。
如果沒有學術活動,這位享譽世界的物理學大師每天都會走在清華園這條路上。這是壹條從家通向辦公室的路,也是壹條他在心裡夢回了千百次的路。
1971年的乒乓外交,讓敵對了贰拾年的中美關系以民間交往的方式,邁出了戰略性的壹步。這壹年也成為楊振寧人生裡的重要轉折。
陳曉楠:在1971年的時候,當時您是感觸到了壹些什麼樣的跡象讓您動了要回國的念頭?
楊振寧:在71年的時候最重要對於我有大影響的是乒乓外交。然後又過了不少時候呢,《紐約(专题)時報》登了很小的消息。說是在那個以前呢,美國人的護照上有壹項是說這個護照在底下這些國家不能用,其中壹個就有中華人(专题)民共和國。我記得有肆個國家。突然報紙上登了壹個小消息,說是那個不可以用的那個國家的名單裡頭,中華人民共和國取消掉了。那麼這個很顯然我能看出來,那麼點小的消息您都看到了。很小的壹個消息,我注意到了。所以我就知道啊,這是現在有文章在裡頭。
正是這種敏銳使1971年成為楊振寧人生裡的重要轉折。他立即計劃重回故土,成為中美冷戰期間第壹個訪問中國的科學家。這也為上個世紀柒拾年代中美的外交前途鋪陳出濃重的壹筆。而楊振寧之所以做出了這樣在當時看來很大膽的舉動,則緣於壹種糾纏於內心深處多年的中國情結。
1945年,曠日持久的抗日戰爭終於結束。中華大地上到處是歡慶勝利的喜悅。也就是在這壹年,楊振寧在昆明西南聯大讀完了碩士學位,並順利通過了清華的留美考試,即將遠渡重洋去美國求學。
陳曉楠:當時您對自己的未來跟前途是怎麼看的呢?
楊振寧:我非常自然的壹條路呢,就是像我父親他們那壹輩,他們都是基本是百分之百的念完博士學位,或者念完博士學位做了壹兩年博士後以後,都回到中國來,變成了教授。所以當時我自己感覺,我的父母,我的老師都覺得楊振寧將來的前途呢就是他出去留學,再回來做教授。
陳曉楠:1945年的時候,離開家鄉的時候,當時離別的時候是個什麼樣的情形?
楊振寧:只知道當天要飛到第壹站到印度(专题)。那麼我還記得很清楚,家裡頭收拾行李什麼的都是我母親管。她不講話她就把行李什麼的都整理好。我記得很清楚大家都沒有流眼淚,大家都是很緊張。然後就送我到門口。可是只是我父親壹個人跟我坐了兩輛,昆明那時候沒有公共汽車也沒有電車,只有人力車,所以叫了兩輛人力車,我跟我父親就到了那個公共汽車站。我就上了這個公共汽車。然後我就看見我父親就被人擠到後頭去了,就看不見了。然後在裡頭跟同學講起話來,差不多搞了壹個鍾頭。我那時候就看不見我父親了,突然我旁邊那個美國人,跟我說你父親在那兒,我回頭壹看呢,他擠到前頭來了。那麼他這個我父親瘦瘦的壹個人站在那兒,我才知道他已經在那兒等了壹個鍾頭了,所以壹下子把我憋下來的壹個早上的感情呢就壹下子爆發出來了。
抗戰八年,幾度流離失所的親人;西南聯大裡,情誼深厚的老師和同學;還有滿目瘡痍、百廢待興的國家,為了追求科學,只能短暫的離別,然而這只是壹場短暫的離別嗎?
陳曉楠:那個時候沒有想到再回來是贰拾多年之後了?
楊振寧:是。在我做博士後的時候呢,朝鮮(专题)戰爭發生了。朝鮮戰爭壹發生呢,美國的總統杜魯門呢就有壹個法令出來,說是在美國,中國血統得到理工博士學位的人,不准回國。他這個道理呢是因為覺得理工的人,回去也許幫中國有武器制造什麼這壹類的。所以像我這壹代的人在那兒,多半的人這些留學生(专题)都滯留在美國。-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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