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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5-11-25 | 來源: 極晝story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這個秋天,渭北的黃土塬上下了叁拾多天雨。53歲的李白娥,隨著1畝6玉米地消失了。
村裡很多女人最後看見的,是停在路邊的紅色叁輪車。有拾多天,稍不下雨,她就騎著這輛車在水泥路上來來回回,壹個人搶收壹兩千斤玉米。
這是玉米杆子壹樣,用力活著的女人。丈夫殘疾,女兒遠嫁,兒子被騙走彩禮,她用15年反復構建自己的尊嚴。今年,心願終於壹個個完成,她本想著,能搬到鎮上去,離開這個因采礦產生裂縫的村莊。
文、視頻丨徐巧麗
剪輯丨張歆玥
編輯丨毛翊君
每天清晨伍六點,挨近村口那間老舊的土紅色屋子,傳出窸窣掃地聲。家人被李白娥的動靜攪醒,開始新的壹天。她住在東邊的灶房,起床就做飯,擺上小米粥和雞蛋羹,去另壹頭的房間敲門,喊老漢帶孫子出來吃。再吩咐,今天該施肥還是該澆水。
灶房是泥土色的,坑坑窪窪的地連著屋外黃土塬。塬上剛剛入冬,柿子黃澄澄地掛在枝頭,冷風吹得玉米杆子簌簌作響。往年這時候,村裡女人愛擠進這間灶房,坐在李白娥的土炕上,圍著壹屜熱乎的花饃,打撲克,拉家常。
她們看著李家嫂子埋頭幹活,“溫溫柔柔”,話不多。有時會打趣,提起上面村子壹個孤寡老頭,沖嬢嬢们藬肠,“他是某r骸薄O蝦⒆幽痔諏耍圖僮白滯聘鶉耍鞍顏飧鐾匏湍懍恕薄I羥崆岬模ζ鵠匆彩恰
村子不大,前後不過50戶人家,都佩服她。她家是低保戶,屋裡老漢殘疾,每天拄著拐杖挪步,還帶兩個孫子,子女在外打工,裡裡外外全靠她。女人們講她能吃苦、能熬住。“換其他人早跑了,還能守到這個時候?”廣場舞領隊桂芬說。
她壹米5的個子,走路外八,左腿常年風濕,壹跛壹跛。但村裡的拾字路口,只要音響壹開,她就會來。廣場舞持續了柒八年,她算是肆伍年前加入的新手,站在第贰排中間的位置,跟著領隊桂芬壹起學。抖音上哪個歌響亮,哪個舞熱門,就學哪些。
拾多支舞都學會了,李家嫂子也去喜事上跳舞扭秧歌,還買了壹把水紅色綢扇。今年夏天,她在席上跟姐妹們打趣,“(靠跳舞)賺了叁肆拾塊錢,抵得過隨禮的壹半。”
家裡經濟主要靠玉米。去地裡幹活,她總騎壹輛紅色叁輪車。遇著熟人就停下來,問幾句“姐你做啥嘞?”“多久沒見你?”聊起來也是講,今天誰接送碎娃(方言,指小孩),這兩天地裡忙啥活。
這個冬天,屬於李家嫂子的聲音消失了。10月24中午12點31分,桂芬和很多女人在搶收玉米時,接到微信消息:“咱村上所有在家人員,由於山體滑坡,現有壹人失聯,請大家迅速上堡子梁找人!”她們趕到現場,只看見停在路邊的紅色叁輪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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