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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5-12-01 | 來源: 共益資本論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回顧過往10年公益界的新學說,還是康曉光的“行政吸納社會”,和朱健剛提出的“治理吸納慈善”對這個行業所面臨的基本問題最有解釋力。
公共政策把社會組織納入治理體系,慈善被視為“社會治理工具”的壹環,這很好地解釋了公益行業如何壹方面實現了“身份的正式化”,同時面臨著越來越細的“合規審查”。
當“被吸納”成為常態,公益行業如何自處?
CFF年會是壹個觀察行業的窗口——這既是多方視線交匯的場域,也是公益人壹年壹次集中表達自我、凝視自己的時刻。
我看到叁重變化:
“論壇語言”的變化:語言體系整體向“治理化”靠攏,“安全話語范式”成為共識。
代際氣質的分化:老壹代的“使命感”與中青代的“職業化”,在各自的敘事中呈現出不同的問題意識。
行業主基調的轉向:在制度與資源雙重收縮的大背景下,“適應”和“療愈”成為主要的應對方式。
“論壇語言”的變化:壹套“安全話語范式”已經成型
2025CFF年會的開幕主論壇所使用的語言,是壹套高度規范、安全的話語。年會主題是“共建可持續價值”,開場就強調:
“基金會如何秉持長期主義,以協同共建的方式創造可持續價值?以高質量慈善回應社會需求,為中國式現代化貢獻力量。”
這類表述大量借用近年各類政策文件中“高頻”的詞匯,比如“高質量發展”“協同共建”“服務國家戰略”“中國式現代化”
這些詞貫穿開幕致辭、主辦方發言、承辦方介紹,以及關於基金會拾年發展的政策盤點。
在主旨演講部分,學者陸銘從“投資於人”談到中國人均GDP跨越1.4萬美元門檻,服務業占比提升,城市人口集聚、服務消費增長等等,用的是壹整套宏觀經濟與結構轉型的話語。
這場演講精彩、扎實(盡管觀點談不上新穎),也確實拓寬了“共建可持續價值”的宏觀視角。但如果站在行業發展的視角,它更像壹堂“服務業經濟與消費結構”的公開課,而不是對慈善行業自身的價值、困境與結構性問題的追問。
另壹位嘉賓則從法律與政策的角度回顧了基金會拾年的發展:講到基金會響應脫貧攻堅、講到慈善法修訂,這些內容非常系統地勾勒出“基金會如何嵌入國家治理體系”。但在這樣的敘事中,基金會作為“政策執行者”與“社會創新者”的角色邊界,被有意無意地模糊了。
我留意到,壹些在過去被視為行業核心關鍵詞的表達,明顯低頻甚至缺席,例如:“社會創新”“行業自治”“慈善倫理”“公益機構的主體性”“結構性的社會問題”“我們應當秉持怎樣的公益價值”
我當然可以理解,在當前行業內外部環境的制約下,有些話題不適宜在主論壇、在眾多領導與從業者面前被集中地討論。從這個意義上講,CFF2025年會輸出的是壹種“安全話語范式”。
當制度空間收縮,語言首先收縮。
在“行政吸納社會”“治理吸納慈善”的邏輯下,論壇語言向官方話語體系靠攏,是壹種集體的自我保護與適應。
老壹輩的“行業問題意識”,與中青代的“職業生存邏輯”
開幕式上,中國鄉村發展基金會執行副理事長劉文奎從“冬天無處可躲”談到行業結構性收縮。
“本來以為到昆明來取取暖,結果發現昆明比北京還冷。所以我覺得冬天來的時候是沒地方躲的。不管大基金會、小基金會,什麼公益組織,我覺得都會體會到這種感受。”
在主論壇壹派“正確”和追求“和諧”的氛圍裡,劉文奎是極少直接談論行業丑聞的發言嘉賓(兒慈會、西安善行),他說:“有人讓我不要談這個,我覺得沒什麼好忌諱的。”
劉文奎談到了丑聞頻發下行業遭遇的信任危機,也談到了在監管日益趨嚴的背景下,從業者所遭受的巨大壓力:
“備案制度下,500萬以上關聯交易披露的技術要求,可能需要壹個人連續幹兩個月,這對小機構來說是沉重的合規成本;”
“基金會數量出現淨減少,去年和前年相比,全國基金會減少了300多家,其中 100 多家是主動自己注銷”;”-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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