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期: 2026-02-26 | 來源: BBC中文網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在台灣,Amu(化名)的右腳踝留下了壹道長達拾伍公分的褐色傷疤。那是他來台第贰年的印記,機械在工安事故中卷入他的右腳,造成嚴重骨折。
“我嚇壞了,”他回憶。那壹夜他輾轉難眠,但不是因為疼痛,而是因為恐懼,如果因此失去工作,他將被債務徹底壓垮。
今年32歲的Amu來自印尼爪哇島中部。柒年前,他懷抱賺錢成家的夢想來到台灣。和數拾萬名來台工作的外籍移工壹樣,他為了支付高昂的仲介費借貸,即使工作了壹年多,薪資仍在填補債務的缺口。
Amu最初受聘於台灣中部壹家小型金屬零件工廠,薪水是當時台灣最低工資新台幣2萬3千元,他每天工作九小時,操作沖壓金屬的重型機械。
對Amu而言,債務始終是他最深層的恐懼。他繳交的新台幣9萬5800元(約美金3045元;人民幣2萬1025元)仲介費,相當於他當時肆個月的基本工資。雖然台灣基本工資是印尼的六倍,但扣除勞健保、宿舍費、寄回家鄉的生活費及在台開銷後,所剩薪水幾乎只能用來償還債務。
2021年初經歷工業意外後,他的右腳接受了兩次手術,但因失去工作能力,雇主壹度試圖解約,並拒絕支付醫療費與工傷期間薪資。
他無力負擔療養院費用,只能留在工廠宿舍休養,以泡面果腹;為了保住工作,即使右腳仍麻木刺痛、無法久站,半年就後重返工作崗位。
“我必須繼續工作,生病會好,但欠錢沒有辦法好。”
印尼移工Amu(化名)來台第贰年就遭遇工傷,但債務壓力迫使他繼續工作。
強迫勞動
Amu的經歷反映了台灣外籍移工面臨的弱勢處境,不少人因為債務纏身,而落入國際定義的“強迫勞動”。
台灣自1980年代開始引進外籍移工,目前人數達85萬人,主要來自印尼、菲律賓、泰國與越南。這套聘雇制度長期依賴跨國仲介系統運作,費用不透明導致工人深陷債務。
台灣國際勞工協會(TIWA)理事長陳秀蓮向BBC中文指出,台灣多數移工面臨的困境並非遭受脅迫而“非自願”工作,而是“半自願”的——雖然表面上“選擇”來台工作,但實際上被“債務”綁在強迫勞動系統中,不得不接受超時加班及諸如文件被扣留、薪資遭扣留、宿舍環境惡劣,甚至言語與管理上的霸凌等。
這些人權議題引發國際關注。2025年9月,美國對台灣知名自行車品牌巨大(Giant)實施“禁止進口令”(WRO),理由是其供應鏈存在“強迫勞動”風險,包括:工人因債務被迫勞動、遭遇惡劣的工作與生活條件,以及企業濫用移工的弱勢處境。事件爆發後,巨大股價壹度重挫。
有仲介業者指出,台灣政府允許仲介向移工收取仲介費,使得企業在招聘程序“符合台灣法令”的情況下,仍可能因供應鏈涉及高額仲介費而遭到國際質疑。
國際勞工組織(ILO)的強迫勞動指標共有拾壹項,包括惡劣的生活與工作條件、過度加班、拖欠工資、恐嚇與威脅、身體或性暴力、債務束縛,以及限制行動自由等。
美國福特漢姆大學法學院教授珍妮佛‧戈登(Jennifer Gordon)接受BBC中文訪問時表示,只要某個產業相對於台灣本地工資“屬於低薪”,並依賴持“綁約簽證”的移工,同時工人還必須自行支付仲介費,“就存在高度強迫勞動風險。”
-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
原文鏈接
原文鏈接:
目前還沒有人發表評論, 大家都在期待您的高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