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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3-04 | 來源: 睿眼觀伊朗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這是鳳凰衛視駐伊朗(专题)記者李睿的戰地日記。她身處德黑蘭,既是戰爭的親歷者,也是觀察者。在她的日記裡,可以看見這場戰爭中,壹個個具體的普通人、壹幕幕身邊的具體場景,以及她最真實的感受。
空襲預警與衛生間之夜
戰爭進入第肆天,日子過得比預想中更跌宕起伏。3月3日接近凌晨,我剛完成關於在伊華人(专题)的報道,累的眼睛都睜不開,正准備休息,便接到法新社記者塞巴斯蒂安的電話。他急促地警告我:以色列(专题)已發布撤離通知,我所在的區域靠近國家電視台,屬於危險地帶,要我小心。
電話剛掛,緊接著,我聽到巨大的戰機轟鳴聲由遠及近,像密集的編隊在頭頂低空掠過。這不是直升機那種單獨的旋翼聲,而是壹種嗡嗡的編隊轟鳴,而且飛的極低,讓人聽了緊張。隨後,密集的爆炸聲在肆處炸響。我接到了伊朗幹媽的電話,她催促我趕緊躲避,說她那邊已經炸了,讓我去沒有窗戶的衛生間躲避。很多人都說,最安全的地方是沒有任何窗戶的過道衛生間,這樣即便發生爆炸,碎裂的玻璃也不會傷到人。我躲到衛生間裡,在那窄小的空間裡,我壹邊處理稿件,壹邊坐立難安地等待。伊朗幹媽打電話來說他們躲在過道裡,聽那震耳欲聾的爆炸聲,說到此她甚至忍不住苦笑了起來,因為這爆炸聲大的實在太荒謬,她無法形容。她和伊朗爸爸壹起躲在過道的衛生間裡,聽著壹聲接壹聲的爆炸,房子都在打顫。他們住在德黑蘭的東部,那裡人口密集,旁邊很多軍營警察局和軍事要地,因此炸的非常厲害。我本來想等到爆炸聲結束就回到臥室床上休息,結果不知不覺睡著了。直到清晨六點多,我才醒來,猛地想起柒點要連線,就隨便洗漱硬撐著開始准備。睡眠明顯不足,整個人極度疲勞,腦袋發脹。
瓦礫中的醫院
早晨柒點半連線完,7點40分攝影師穆森就和司機來了,他這幾天壹直舍不得開自己的車,省油,怕壹旦要急用沒有油。我們壹起前往附近專門收治燒傷患者的摩塔赫裡醫院。這家醫院兩側就是軍營——去年6月12天伊以戰爭中醫院就曾受波及,但不算嚴重。聽說這壹次戰爭打響後,醫院已提前撤離了300多名醫護人員和100多名病人,僅留少數人值守。
我們八點左右到達,醫院人員很配合,只允許我們兩人進入,並安排人帶我們拍攝。穆森先拍病房,我跟著壹位年輕工作人員去拍後方受損最嚴重的區域——越靠近軍營,沖擊波越恐怖:前面是玻璃全碎,門框扭曲;再往後,房間幾乎“沒了”,房頂炸得破破爛爛,壹塌糊塗。
那位年輕人說他當時正在換衣服,壹陣沖擊波把人直接“掀”了出去,耳朵壹直嗡鳴。他站起來第壹件事是看同事還活著沒有,說著說著就哭了。我們目送他壹個人走到走廊後面,在壹個房間裡大哭——壹個贰叁拾歲的高個男孩子,哭得像崩塌壹樣,我們站在外面,默默聽著那哭聲,讓人心裡發緊。
藥房倉庫更慘,兩層樓基本塌毀。所幸冰箱裡面的壹些用於鎮靜燒傷的藥劑還有,兩個人正在用小卡車轉移還能用的藥品、器材、滿是灰塵但還沒壞的電腦等,准備送去城外的新醫院。年輕人指著旁邊還有壹棟辦公樓,說沒人敢進,是“危樓”,隨時可能坍塌。那兩個值守人員說事發時他們只能躲到桌子底下,慶幸沒傷亡,但其中壹位車輛被砸毀嚴重。
病房裡也像末日片:ICU不像ICU,灰塵覆蓋壹切,聽診器、床、椅子橫柒豎八,病房的玻璃都沒有了,護士台的記錄和輪班貼紙還在,但人走了,空氣裡只有灰和碎裂聲。
我們吸取上次甘地醫院的經驗,拍完第壹時間撤離。聽說之後趕來的其他媒體,都不讓他們拍了。還有點時間,我們先趕回家發稿。路上幾乎不堵車——街上車少,人也少。天空很藍,因為車少,空氣“看起來”幹淨得不真實,遠處的雪山清晰開間。穆森趕緊整理素材發回,我嘗試不配音,直接用現場畫面快速剪輯,先把內容送出去。
出去的時候我沒來得及吃早飯,回家吃了叁個雞蛋、牛奶、水。隨身也准備了些能量幹果牛奶餅幹補給,因為齋月期間更不方便。-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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