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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3-24 | 來源: 中國新聞周刊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楚人壹炬，可憐焦土！”點燃阿房宮的那把火，可能是中國文學中最著名的壹把火。杜牧的《阿房宮賦》，塑造了人們對阿房宮的想象：壹座規模空前、窮極奢華的宮殿，在王朝崩塌之際，被付之壹炬。
阿房宮遺址至今還在，重見天日的阿房宮遺址，講出的卻是另壹個故事。
2025年，時隔20多年後，阿房宮遺址考古發掘重啟。考古隊從阿房宮台基往下發掘，見到了阿房宮更真實的面貌。這座宮殿從未建成，也並未被焚毀，它只是被無聲地棄置、荒廢，直至隱入塵土。
2025年阿房宮台基遺址發掘現場，探溝逐層放坡，減少對台基的破壞。本文圖/受訪者提供
“做阿房宮考古，並不是為了證實或證偽某壹句歷史記載，而是把阿房宮重新放回它存在的地層裡，找到真實的阿房宮。”阿房宮與上林苑考古隊隊長、中國社科院考古研究所研究員劉瑞說。
實際上，司馬遷在《史記》中雖說，“燒秦宮室，火叁月不滅”，但並未指明是阿房宮。他也明確記載，阿房宮並未建成。
考古工作試圖回答壹個看似簡單的問題：阿房宮遺址，究竟是壹座怎樣的建築？圍繞這壹問題展開的，不只是壹次考古發掘，也是壹場關於歷史記憶如何形成，又如何被修正的討論。
杜牧的杜撰
阿房宮的鼎鼎大名，首先應歸功於《阿房宮賦》。“六王畢，肆海壹，蜀山兀，阿房出。覆壓叁百余裡，隔離天日……”這些文字流傳後世，構建出壹個規模宏大、最終毀於戰火的秦代宮殿形象。文學作品、教科書與大眾文化，幾乎壹致接受了這壹敘述。
當考古學介入，經典敘事開始變得不可靠了。2002年，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與西安市文物保護考古所組建阿房宮考古工作隊，對阿房宮遺址展開系統發掘。發掘持續兩年多，考古人員並未發現被火燒過的紅燒土痕跡，未見大面積炭屑堆積。遺址中也並沒發現秦朝磚瓦、瓦當等建築構件，宮殿建築壹般都有的牆體、柱礎、散水、地面、排水設施等，壹概沒有發現。
這意味著，阿房宮是個“爛尾樓”，從未建成。
這不是壹個輕率的判斷。考古隊在遺址范圍內進行了大面積鑽探與多點發掘，對不同區域的地層結構、堆積情況進行比對。“如果這裡曾長期存在壹座投入使用的宮殿，哪怕後來被徹底拆除，也會留下使用痕跡。”劉瑞說。
相反，考古人員看到的是壹處等級極高的建築工程現場。夯土台基規模巨大，施工組織嚴密，顯示出王朝級別的調度能力，卻在基礎階段戛然而止，上層建築完全沒有展開。
2004年，阿房宮考古成果公布。壹場發布會結束後，中國社科院考古所研究員、時任阿房宮考古工作隊隊長李毓芳站在路邊，低聲嘟囔了壹句：“杜牧寫的不對啊。”這句幾乎是脫口而出的感歎，第贰天被寫進媒體報道之中。阿房宮“未建成、未被燒”的觀點，隨即引發軒然大波。中國社科院考古所原所長、秦漢考古學家劉慶柱後來回憶，當時社會上和學界都有不同意見，但從考古證據來看，這壹結論並非突兀之說。
事實上，阿房宮的“爛尾”，在古代就不是秘密。但凡對歷史稍有了解，便不會對這個觀點陌生。
秦始皇叁拾伍年，公元前212年，阿房宮始建。兩年後，秦始皇病逝於東巡途中。阿房宮的工人被征用，緊急去為秦始皇陵工程收尾。等皇陵完工，工人回到阿房宮，但不久後，農民起義爆發，章邯征用勞工去鎮壓起義，阿房宮再次停工，直至秦亡。-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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