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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6-02 | 來源: 觀察者 | 有0人參與評論 | 專欄: 加州 | 字體: 小 中 大
最近,《紐約時報》的壹條消息在美輿論場炸開了鍋:
Palantir 聯合創始人彼得.蒂爾豪擲1200萬美元,在布宜諾斯艾利斯購入豪宅,將孩子轉學當地,還頻繁與阿根廷總統米萊閉門會面。
壹時間,腦洞大開的解讀瘋傳全網:有人說他挖好了核掩體,要躲世界末日;有人斷言他對美國徹底失望,決心“叛逃”;更有聲音將其與去年馬斯克和特朗普的決裂綁定,宣稱“科技右翼與MAGA的蜜月徹底終結,特朗普已成被拋棄的棄子”。
這些故事都很有畫面感,也很符合壹些人對特朗普政府“風雨飄搖”的預設。但要看懂這套“阿根廷豪宅加棄船跑路”的敘事,得先放下壹個下意識的預設,即以為對蒂爾這樣的人來說,“祖國”是壹個值得效忠、也可以背叛的對象。在他和他所代表的那個階層眼裡,民族國家從頭到尾都是壹件工具。理解了這壹層,阿根廷的房子和華盛頓的合同就不再彼此矛盾,反而是同壹套盤算的兩面。
彼得·蒂爾何許人也
2022年,《紐約時報》在壹篇介紹彼得·蒂爾為MAGA派資助的文章中,這篇文章的標題用“潛在的擁立國王者“(Would-Be Kingmaker)來形容蒂爾。盡管在美國語境裡,所謂Kingmaker並非壹個多麼獨壹無贰的稱號,壹般只是用來指代那些能扶植領導人的有影響力的人物,僅在特朗普本次大選中,就有很多人被冠以這壹稱號。但蒂爾卻實實在在能擔得起這個名號,
彼得·蒂爾的履歷幾乎是壹張硅谷權力的索引:PayPal聯合創始人、被稱作“PayPal黑手黨”的那群人的精神領袖,Facebook的第壹位重要外部投資人,風投機構Founders Fund的掌門,以監控數據起家的Palantir的奠基者和董事長,副總統萬斯的政治金主與思想引路人。今天媒體口中那個“科技右翼”群體,那群出身科技和風投、政治上向保守民粹靠攏的非典型硅谷精英,蒂爾差不多就是它的引力中心。
他的意識形態常被簡單貼上“自由意志主義”的標簽草草打發,這恰恰是誤讀的開始。蒂爾這套思想至少有叁層,層層相扣。
第壹層是資本至上的反民主內核。蒂爾追求的“自由”,核心是資本不受民主約束的無限擴張權。2009年,蒂爾在其《自由意志主義者的教育》壹文中,就宣稱“我不再相信自由與民主是相容的”,這句驚世駭俗的言論,本質是對大眾民主制約資本的焦慮——自普選權擴大與福利國家建立以來,資本被迫向普通人讓渡再分配權與接受監管,這在他眼中構成了根本性“問題”。他在《從0到1》中奉壟斷為創新之源,堅信治理權應歸於少數精英,而這壹邏輯的極端延伸,便是對新反動主義代表人物柯蒂斯.雅文的推崇。雅文公然主張以“君主制”取代美國民主,其思想不僅被蒂爾引入主流右翼話語,更深度影響了副總統萬斯等核心政客。
第贰層是技術加速主義的救贖敘事。蒂爾這代科技精英普遍懷有“被辜負的幻滅感”:信息時代讓他們暴富,卻未能實現“會飛的汽車”式的突破性進步,正如Founders Fund那句著名抱怨:“我們想要會飛的汽車,結果只得到了140個字符”。他們將技術停滯歸咎於科學官僚化、監管膨脹與精英統治衰退,開出的藥方是資本投入加制度松綁的雙重加速,追求通過技術奇點重啟增長,而倫理與社會風險則被視為必要代價。
第叁層是工具化的技術民族主義。表面上,反政府的自由意志主義者擁抱國家主義看似矛盾,實則精准契合資本邏輯:政府對他們而言,是提供公共物品、政策護航與巨額訂單的核心工具。他們壹面緬懷冷戰時期政企軍緊密咬合的“黃金年代”,壹面推動華盛頓將資源向科技領域傾斜。Palantir聯合創始人卡爾普在《技術共和國》中直言不諱,將美國關鍵技術落後渲染為“西方清算時刻”,號召精英回歸國防與國家項目等大事,恰是這壹邏輯的集中體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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