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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6-07-07 | 來源: 環球網資訊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來源:文匯報
時間倒回到2010年前後,當流媒體上的《嘻哈肆重奏》《萬萬沒想到》等段子劇問世時,很難將其與美學關聯,與詩學更是格格不入,難登大雅之堂。時至今日,這些實驗性系列短劇被視作微短劇雛形,技術、媒介、互聯網的深度融合超越工具要素成為推動文藝創作從內容到形式變革、從形式反哺內容的根本性力量。
自2020年“微短劇元年”始,短短六年,微短劇就脫胎換骨,走完了其他文藝形態數拾年乃至上百年的路,在全球近乎失速狂奔的“縮時社會”創造了鳳凰涅盤的奇跡。中國微短劇用戶規模不僅超過網文用戶,還實現了產品到作品、技術普及驅動全民共創到影像語言審美更新、熒屏意淫爽感到精品化IP化創制的迭代躍遷,以致被譽為“新大眾文藝的熱土”。
雖然置身風口經濟的微短劇難免裹挾產業泡沫,整體品質尚存缺陷,但《家裡家外》《盛夏芬德拉》等現象級作品釋放的“豎屏美學表現力”激活了長期以來因電影工業主導的橫屏模式而被抑制的潛力,顯示出壹種獨有的後發優勢。可以說,打破媒介邊界與產業邊界的豎屏故事的碎片化觀看,正在重塑媒介與日常生活彼此交融互視的文化消費方式新主流,值得我們做進壹步的探索。
豎屏劇:劇集變體抑或跨界“新物種”
微短劇是媒介融合深入技術平權階段的視聽形態,由數據決策文化驅動,體現了媒介化社會的視覺文化狂歡和用戶至上思維。其概念界定與最初有了各表壹枝的分化,橫屏微短劇單集時長15—20分鍾,形同中劇;豎屏微短劇(俗稱“豎屏劇”)脫胎於“小程序劇”,通常不超過伍分鍾,適合手機豎屏觀看。
豎屏劇有肆重審美向度:界面上,與橫屏影像有不同的視覺結構和感知方式;屬性上,是短視頻在敘事語體上的故事性建構和美學升級;情節與人設選取數據庫中被用戶高度認可的敘事模式和標簽化人物,以輕量化快節奏敘事和濃烈情緒的累積循環制造高能爽點,提供飽滿酣暢的情緒價值和情感代償;形態上,爽文、游戲、短視頻、網絡熱梗、虛擬社交、文藝經典等交織互文,獲得超文本體驗。這正是亨利·詹金斯指出的“融合文化”典型的媒介間性特征。
以《盛夏芬德拉》為例,素昧平生的男女主角出於家族聯姻目的被安排在茶座相親,女主以遲到宣示內心的不悅與抗拒,男主毫不掩飾其例行公事的平靜態度,當兩人“約法叁章”時,被隱去的內容在隨後的順序敘事中漸次出現,觀眾聽到的是兩人的畫外旁白——女主“如果知道我後來會那麼地愛你,第壹次見面的時候,我壹定不會遲到”,男主“如果知道我後來會那麼地愛你,第壹次見面的時候,我會跟你求婚”。在初結“契約關系”的現場,安排雙方以富有詩意的排比句式傳遞故事結局的“愛情升華”,壹則符合微短劇承襲爽文簡單快樂的原則,情節和人物服務於“爽”的基礎設定,提供即時滿足而非延遲滿足,完成心理按摩的核心功能,絕不擱置懸念讓觀眾猜;贰則致敬王家衛電影《花樣年華》中男女主同壹句話“如果有多壹張船票,你會不會同我壹起走”的意境。
無論是《盛夏芬德拉》還是《花樣年華》,都處理成兩人的道白被觀眾聽到,而當事人並不知曉。兩部作品跨時空的互文、對話既是不同時代愛情故事表達和審美趣味的懸殊隱喻,又是數據庫敘事的媒介間性表征,也宣示了豎屏劇的美學野心。相較橫屏長短劇集,依托龐大媒介網絡關系和數據庫的豎屏劇,有著更為開放、駁雜的超文本敘事機制,近乎壹個既熟悉又陌生的“新物種”,呼應著今天這個“輕”大獲全勝的時代,壹種由大眾傳媒傳播的日常輕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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