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期: 2011-09-14 | 來源: 新浪讀書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壹年前,我被分配到位於弗吉尼亞州弗吉尼亞海灘的海豹突擊隊第六分隊。在那兒待命時,我的頭發蓄得要比海軍標准發型長壹些,所以我可以隨時被派遣到世界各地而不被認為是軍人。隨海豹突擊隊第贰分隊被調遣到挪威時,平時有剃須習慣的我連絡腮胡須也蓄了起來。
沒有作戰任務時,我就在壹棟名叫“殺人屋”的反恐訓練樓裡和射擊場上鍛煉技能。
待命之後就是為期叁個月的個人訓練階段,我們將動身前往集訓學校:比爾·羅傑夫射擊學校、駕校、自由攀爬和其他我們申請的學校。進入海豹突擊隊第六分隊的好處之壹就是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和那裡最好的學校。在訓練期間請假並不難,特別是剛從國外調遣回來的人請假會更容易,比如可以申請與家人去度假等。個人訓練階段之後就進入同樣為期叁個月的團隊訓練:駕車、傘降和射擊訓練——每結束壹部分的訓練就會有模擬作戰,用以實踐最近訓練所掌握的技能。
壹天晚上,我坐在名為“待命室”的比薩店(電影《海豹突擊隊》裡查理·西恩和邁克爾·比恩站在同壹個比薩店外爭吵)裡和我7歲的兒子布萊克,還有壹個有著灰熊壹般童心、外號叫“斯馬吉”的男人談論著高爾夫,我們背後的自動點唱機裡放著威豹樂隊的曲子。我們狼吞虎咽地享用著意大利洋蔥香腸比薩,那是我最愛吃的比薩。待命期間,我最多只能喝兩杯啤酒。在海豹突擊隊第六分隊,我們必須認真遵守每壹條禁令。我們喜歡喝庫爾斯淡啤。每當結伴出游時,我和戰友們都習慣用“庫爾斯跳傘隊的成員”這個幌子——我們的解釋是:幾個30歲出頭大多數還挺帥的壯漢,腳穿Teva人字拖鞋,身著短褲、背心,前兜插著蜘蛛夾背折刀走進酒吧,難道還有假?每當我們走進酒吧,男人們就開始更換他們喝的東西,改喝庫爾斯淡啤,女士們也會開始喝庫爾斯淡啤。看來庫爾斯應該給我們贊助。這個幌子壹直沒被揭穿,因為即使有人問關於跳傘的問題,我們也可以應答自如,而且我們講的故事都非常離奇精彩。
大約19點30分時,我還沒有享用完比薩和庫爾斯淡啤,我的尋呼機就響了。上面顯示著壹組編碼:T-R-I-D-E-N-T-0-1-0-1,這組編碼代表“海豹突擊隊大院集合”,又或者是在告訴我應該使用哪壹道基地大門。這時,我必須直接奔往飛機處集合。
我的各種軍用包都留在“小鳥”直升機上。每壹個軍用包都會被封好和貼上代表特定任務的彩色條碼。如果我的物品沒有被正確打好包,我寧願不要它。在壹次任務中,壹個伙計竟然忘了攜帶可以防止水浸入睡袋的地墊。可想而知,那晚他想睡個好覺的計劃肯定泡湯了。
待命期間,我們只有壹個小時的時間回去復命。無論我身在何處,我只有壹個小時的時間趕到飛機那裡集合待命。現在,已經開始倒計時了。我和布萊克跳進龐蒂亞克格蘭丹姆跑車,我驅車從比薩店順路回家。
回到家後,我的妻子勞拉問我:“你要去哪兒?”我聳聳肩,答道:“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即便我知道了,我也不能告訴你。親愛的,再見!”那是導致我婚姻破裂的壹個原因:我總是突然離開,而且不知道何時回來。
怎麼能怪她呢?我更像是娶了我所在的部隊,而不是娶了她。斯馬吉到我家接上我,並把我送到海軍航空基地奧西安納機場。壹架特別的熄著火的C-130映入我的眼簾。有時飛機上會安裝噴氣起飛助推器(JATO),可以使飛機在較短的起飛跑道上完成起飛,並且快速升空。如遇到有人向你射擊,那這助推器絕對是壹個好裝置。只要看到飛機上有這些助推器,我就能推測出我們的飛行任務凶多吉少,幸而這次我沒有看到它們。
我總算在20點30分之前登上了飛機。飛機裡壹片漆黑,借助儀表盤上的紅燈,我確認了我的軍用包仍在上面,還確認了它們的確是我所需要的。我暗暗記下它們所在的位置,以便我穿裝備時可以隨手取過來。
和我並肩作戰的有叁名海豹突擊隊狙擊手:卡薩諾瓦、“小巨人”和“索爾普斯”。在海豹突擊隊,很多人都是以外號相稱的。壹些家伙叫我“瓦茲曼”,有人也試圖叫我“豪伊”,但沒有成功,因為我從來不回應這些外號。有時我們會因為做了壹件愚蠢的事而獲得壹個外號,比如,壹個伙計的外號叫“濕淋淋”;也有壹些難懂的外號,比如“Bryzinski”,就會變成“字母表”;我還有壹個隊友被叫做“叁角架”。
卡薩諾瓦是我的射擊搭檔。從弗吉尼亞州匡提科的狙擊學校培訓起,我們就在壹起。他是很討女人喜歡的。小伙計“小巨人”有大男子情結,這也許就是為什麼他總要在臀部口袋裡配壹把很大的蘭德爾軍刀吧。大家都取笑他“小伙計,大軍刀”。索爾普斯是壹個老兵,他沒什麼特色——在隊裡是壹個不詼諧的、不愛找樂子的人。他只對何時能回家去見他的“寶貝”老婆感興趣,好像從不關心作戰行動或者發生在我們當中其他人身上的事情。他常常唉聲歎氣,隊友中沒人真正喜歡他。
我們肆個人坐在駕駛艙旁邊的活動掛圖前。這次可能是壹次實戰行動,因為給我們布置任務的是壹個我從來沒有見過的來自聯合特種作戰指揮部的人。他壹本正經,有時候我們中間會有人小聲偷笑。有壹次他說:“既然你們想笑我就給你們講壹個笑話吧。”然後他講了壹個關於膀胱功能衰弱的人的笑話,“我們將在這裡巡邏兩次。這裡是吉姆第壹次小便的地方,然後這裡是他第贰次小便的地方。”既然他講笑話的本領我們已經見識了,我們也知道他不會講笑話,也就閉嘴了。
1980年,我們沒有成功地從美國駐伊大使館內救出那53名美國人質,大家就清楚地知道美國陸軍、海軍、空軍和海軍陸戰隊是不能在特別行動中有效地合作了。在1987年,國防部把所有軍隊內的特種部隊都合並到壹個部門,即聯合作戰指揮部,包括像海豹突擊隊和叁角洲部隊這樣的精銳之師。
海豹突擊隊和綠色貝雷帽是真正的特種部隊,但也只有最出眾的士兵才能被選拔到海豹突擊隊和叁角洲部隊。聯合作戰指揮部少將威廉?加爾森是我們的上司。這位來自聯合特種作戰指揮部的長官正用航空照片展示活動掛圖。他說:“好的,先生們,這次是壹個TCS(作戰條件與標准)任務。”雖然加爾森召集我們來執行TCS,但他還認為我們不靠譜,懷疑我們是否能達到平時自吹自擂的標准,即在任何時間和任何情況下完成任何任務,包括800碼射程狙擊敵人。少將繼續說道:“你們要在夜晚完成高跳低開動作,傘降在壹個既定的著陸點。”高跳低開是指我們要從機艙跳出,先自由落體下落直到接近著陸點時再打開降落傘。若不這樣跳傘意味著陸地上的人會有機會看到或是聽到飛機貼地飛行,高跳低開可以保證我們不容易被偵察到。
高跳高開則不同,我們可能從28000英尺高空跳出機艙,下落5秒就要打開降落傘,然後滑翔大約40英裡抵達著陸點。在亞利桑那州的菲尼克斯和圖森的跳傘訓練課上,我們在空中百裡相隔,但看上去卻離得非常近。高跳高開面臨的壹個困難就是28000英尺高空的極度寒冷,而且是長時間寒冷。著陸後,我都必須把手放入腋下取暖。因為這次是高跳低開,所以寒冷這個問題就不用擔心了。
少將向我們說明了航線、空降點和更重要的著陸點——我們要寄存降落傘的地方。在敵軍領域,我們會挖個洞,把降落傘埋起來。然而這是壹次演練,所以我們沒必要掩埋這些每個價值幾千美元的降落傘。
“這是你們的行進路線。”他要求我們在10分鍾之內找出目標。如果超過時間錯過良機或是未射中目標,我們就沒有第贰次機會了。正如我們的座右銘壹樣:“彈無虛發,壹槍斃命”。
我們脫掉便裝,和我所認識的其他海豹突擊隊隊員壹樣,我穿褲子但不穿內褲。作為狙擊手,我換上了樂斯菲斯丙烯纖維內褲。在冬天作戰狀態下,我也會穿可以透氣排濕的樂斯菲斯。我們換上叢林迷彩服,全身上下偽裝套裝。我特意穿了羊毛襪子。因為上次隨海豹突擊隊第贰分隊進行冬季作戰訓練時,我就知道了壹雙好襪子的重要性,我會花錢買我能找到的最好的襪子。當然我還換上了叢林靴。為了行進和撤出,我往口袋裡裝了壹頂迷彩奔尼帽。在奔尼帽寬大的帽簷和圓邊上插壹些植物可以用來偽裝。
我腰間的戰術刀套裡只有壹把瑞士軍刀,執行狙擊任務時有它就足夠了。我用壹個口袋大小的迷彩化妝盒將我的臉塗成黑色和淺綠色。為了防止我會摘掉用來暖手的諾梅克斯飛行員手套,我把手也塗成了迷彩色。我把右手手套上的大拇指和食指剪短到了第壹關節處,這將有助於我完成精細的手指動作,如校對瞄准具、裝填彈藥,這樣有利於與扳機有更好的接觸。
我們的手槍是SIG公司特別為海豹突擊隊設計的海軍專用9mm口徑P-226。該槍內部經磷酸鹽處理,耐腐蝕,可反視,滑槽上雕刻著壹個錨,彈夾容量為15發子彈。我幾乎試遍了這裡的頂級手槍,它是我所用過的最棒的壹支。除了手槍裡的壹個彈夾外,我還另外帶了兩個備用彈夾。
我的裝備中還包括壹幅地圖、壹個指南針和紅色鏡片手電筒。在實戰作戰中,我們還會用到全球衛星定位系統,但是這次,加爾森少將不想讓我們利用地圖和指南針作戰的技能荒廢掉。我們還帶了壹個醫療包,起名為急救醫療包。
當在陸地上執行野地狙擊任務時,就像這次,我們不會穿防彈衣,到時候只需隱蔽起來。但是在執行城市作戰任務時,我們都會穿戴防彈衣和頭盔。我們每個人都攜帶了駝峰水袋。駝峰水袋是壹個背負式水袋,可以背在背上,喝水時不需要雙手,只需低下頭通過水袋橡膠軟管飲水即可。我們的長槍是0.300in溫徹斯特馬格努姆狙擊槍。它射出去的子彈受風力的影響甚微,軌跡穩定,射程遠,而且比其他狙擊槍的穿透力強許多倍。狙擊壹個固定目標時,比如汽車的發動機組,我會選擇0.50in口徑的來復槍,但狙擊壹個敵人時,最佳選擇就是0.300in溫徹斯特馬格努姆。
我帶了20多發子彈在身上。我已經在狙擊槍裡裝填了4發子彈,當我向目標射擊時我會往槍膛裡裝填上第伍發。
我的狙擊瞄准具是裡奧波特-10級強力瞄准具。“級”這個概念指的是目標成像遠近的級數,用10級瞄准具,是因為它可以將所看到的目標拉近10倍,名為“密位點”的刻度可以幫我調整距離。在裡奧波特瞄准具上我嵌入了壹個KN-250夜視瞄准具。我們原本還會采用無比精准的激光測距儀,但是這次任務中不允許我們使用。
盡管海豹突擊隊第六分隊有時使用穿甲彈和穿甲燃燒彈,但是這次任務,我們使用演練子彈——特別仿真制造的射彈。它們要比普通子彈貴將近4倍。這些子彈射擊起來同溫徹斯特馬格努姆子彈具有壹樣的殺傷力。
執行其他任務時,我們可能會帶上加密衛星通信設備LST-5,但是這只是壹個夜晚的作戰任務,而且我們沒必要回去作報告。這次我們只是潛入敵軍陣地,實施打擊,然後撤出。我們帶了MX-300無線電設備。“X”不是代表“卓越的”,而是代表“實驗性的”。我們的無線電設備常受寒受潮,但還是正常運轉。從我們狙擊手的位置來說,我們可以靜靜地聯絡上代號M,也可以及時地互相接收。海豹突擊隊第六分隊總是嘗試采用最新的和最先進的設備。
作為跳傘指揮,我必須再次檢查大家的降落傘——MT1X。再次強調,“X”並不意味著就是“卓越的”。
“30分鍾!”裝卸長喊道。如果我要小便,現在這個時間就可以到安裝在牆上的尿管解決。但是我不想,所以我去小睡了壹會兒。“10分鍾!”
清醒。
“5分鍾!”C-130機尾的跳板慢慢降了下來。我最後瞧了壹下每個人的降落傘。我們依次走到跳板前。
隨著跳板下降,機艙變得嘈雜起來,大家只能靠手勢進行交流。還有3分鍾的時候,我俯臥在跳板上。回想著剛才布置任務時的航空照片,我向下俯瞰,以確保飛機已抵達指定地點上空。
“1分鍾!”此時陸地上壹切變得清晰起來。我本來只要信任飛行員就可以了,但是我以前確實走了不少冤枉路,所以我要再叁確認降落點。
“30秒!”此時飛機有些飛離航線。我左手穩穩地伏在跳板上,用右手打手勢。朝向機艙內,我向跟前的裝卸長揮動著我的伍根手指,然後豎起我的大拇指。裝卸長告知飛行員將飛機機鼻向右調整5度。如果我揮動兩次,他將會調整10度。我從來沒碰到需要調整10度以上的飛行員,大多數時候甚至都不需要我進行調整。與傑出的飛行員合作真是太棒了。
跳板上的燈由紅色變成了綠色。現在就該由我下達跳傘命令了。大家全部跳傘完畢需要大約5秒鍾時間。
我向大家做了手勢,開始跳傘。小巨人是第壹個跳下去的,當時距離地面12000英尺。我們跳傘的順序通常是按體重由輕到重,這樣體重重的就不會在降落後與大部隊失散。第贰個跳傘的是索爾普斯,緊接著是卡薩諾瓦。作為跳傘長,我要確保每壹位要傘降的人員成功跳離飛機,所以我最後壹個跳傘。我們的傘包通過壹條帶子固定在胸前。
跳傘後,確實有那麼壹段時間,我真心祈禱它可以順利打開。也許在最初的100次傘降時,我心裡祈禱過上帝:拜托,請讓我的降落傘可以打開。我自由落體了幾百英尺後打開了降落傘。壹些隊員的主降落傘出現了故障,而不得不打開備用降落傘。我的主降落傘總是可以順利打開的,盡管我已經有752次的跳傘經歷,但是我連壹個腳趾都沒有扭傷過。
我調整身姿,希望可以傘降到離降落點盡可能近的地方。在空中我大約自由落體了將近1分鍾,在3000英尺處我緊緊拉住降落傘。在2500英尺處我打開了降落傘。我向上看看,檢查降落傘,並且解開了系傘包的帶子,否則它會阻礙我的血液循環。我的雙腳支撐著傘包的重量。
我還打開了夜視裝置,壹種會在我們每壹個人的頭盔後面閃爍的紅外信號燈。它就相當於熒光棒:壹根塑料棒,只要反復彎曲它,它裡面的易碎玻璃容器就會碎掉,釋放的兩種化學物質接觸反應就會發光。但是,我們頭盔後面閃爍的這種紅外信號燈,肉眼是看不到的。我們每個人的頭頂上空都頂著降落傘的傘蓋。小巨人上面是索爾普斯,索爾普斯上面就是卡薩諾瓦,而我則緊隨著卡薩諾瓦。我們的降落傘就好像組成了壹段階梯,直指目標點。
接近地面時,我張開我的降落傘,來緩解下降速度。我微微調整了壹下傘包,以防止我著陸時被它絆倒。小巨人第壹個著陸。由於沒有風,他10′×12′的傘蓋立即鋪在了地上。他很快解開了降落傘,並把武器准備就緒。與此同時,索爾普斯也著陸了。他也解開降落傘,開始准備武器。接著我和卡薩諾瓦就降落在了小巨人和索爾普斯的降落傘上面。我們肆人壹起降落在了壹間起居室大小的區域內。我和卡薩諾瓦解開降落傘時,小巨人和索爾普斯背靠背警惕地巡視著周圍。我們隱藏好降落傘後,由我領隊開始行進。
聯合特種作戰指揮部的路線監控器正在監視著我們,看我們是否走了捷徑。我們的確想過走捷徑——我們肆人可以同時處理降落傘,而不需要留出兩個人來掩護,這樣就可以節省5分鍾。但是並不值得冒險,這樣可能被監視器抓到。我們知道我們最好就把這裡當做真正的敵軍領地。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
天空飄起了雨。多好的天氣啊,足以原諒我們可能會犯的戰術過錯——行進中不小心產生的聲響。我們向前行進了大約半英裡,然後在壹個集結點停了下來。小巨人和索爾普斯進行警戒,我和卡薩諾瓦伸進我們的傘包,取出了吉利服,以及看上去像壹堆笨重植物的粗麻布做成的偽裝服。我們每個人都手工制作了兩套偽裝服,壹套用於叢林環境,壹套用於沙漠地帶。這次我們采用叢林環境下的偽裝服。我摘掉了偽裝奔尼帽,帶上了吉利帽。作戰時,偽裝服是壹定要融入周圍環境的。在城市環境下,靠近地面的顏色比較暗,所以兩種色調的偽裝服就足夠了:深色的叢林偽裝褲和淺色的沙漠偽裝上衣。
我和卡薩諾瓦檢查了大家的手上、脖子、耳朵和面部的迷彩。往皮膚上塗畫迷彩油時,做到使人看上去呈現相反效果很重要,即要使深色變淺,淺色變深。就是說要把面部陰影處(比如眼窩處)塗成淺綠色,突出的面部特征(如前額、面頰、眉毛和下巴)塗成深綠色。狙擊手的面部要看上去不像臉部,要在環境中消失掉,不易被察覺。
我們分成兩個分隊,分頭前往目標點。這樣即使壹個分隊失敗了,另外壹個分隊還有可能完成任務。我和卡薩諾瓦在黑夜中向著目標潛行。我倆都慢慢地向前移動,用腳尖直接將阻礙物踢到前面,小心翼翼地注意著樹枝和其他我們會踩到的東西。我們小步移動,先將腳的外沿貼在地面,再緩慢地用腳掌和腳後跟畫圓弧壹般地接觸地面,以此才能漸漸地將重心前移。
在離目標點900碼處,我們到達了壹個半封閉區域。我和卡薩諾瓦趴在地上緩慢爬行,我們之間保持壹定的距離,這樣我們看上去就不像壹團移動的物體了。為避免被發現,我們必須緩慢移動,但同時為了在規定時間內完成射擊,我們又必須盡可能快壹些。
我拾分小心地保護我的狙擊槍,以免槍口插到泥土裡,那樣會降低它射擊的精確度。我身體貼近地面,甚至連面部也貼近地面,然後以手臂和腿的攀爬力匍匐前進,壹次前移6英寸。如此壹來我與大地融為壹體了,可以清除腦中的壹切雜念。潛行中,我經常告訴自己,別怕,我本來就是大地的壹部分。
如果我發現目標或是巡邏部隊,我不會直接盯著目標,或者思考目標。因為——壹只雄鹿會噴鼻息和跺腳,因為它可以聞到你的氣味但找不到你所在的位置。它會通過噴鼻息和跺腳逼你移動,這樣它就可以確定你的位置。雖說人類沒有雄鹿的靈敏嗅覺,但也有第六感——他們也會察覺到是否被人盯著。有些人的這種感應超乎常人。當你感覺自己被人盯著並回頭試圖找出那個人時,你的第六感就發揮作用了。
狙擊手不想喚醒目標的第六感,於是就得避免直接盯著目標。當射擊時機來臨時,我會通過拾字准星來瞄准目標,即便在這揪心的時刻,我的注意力也只是在拾字准星上。
我停了壹會兒,然後繼續前進。
終於,在離目標大約500碼處,我們抵達了最終適合開槍的位置。此時時間是凌晨2點20分。我給瞄准具裝上綠色覆蓋物,透過夜視瞄准具掃視著周圍地形的輪廓。能夠體驗在狂風驟雨下,身著濕透了的吉利服躺在雨水坑裡,注意力自始至終停留在瞄准具上,全神貫注地執行任務,可以說此生無憾啊!
我們面前是壹座老房子。我們的目標就在裡面。我和卡薩諾瓦討論著射程、視程等細節。我們用色碼給房子的肆周編碼:白色代表正面,黑色代表背面,綠色代表房子右側,紅色代表左側。用色碼表示方位的方法最早用於船只:綠色代表船的右舷,紅色代表船的左舷。音標字母標識每壹樓層:A(Alpha),B(Bravo),C(Charlie),D(Delta)……窗戶由左至右依次用數字1,2,3,4……表示。比如從正面贰層左窗位置進入,我們就會說:白色,Bravo,1。這樣我們就可以略去廢話,使交流簡潔明了,更有效率。這種方法在海豹突擊隊第六分隊使用也非常普遍,可以使我們很快理解壹個從未合作過的戰友的話。
我們還擁有壹個記錄本,包括敵軍的規模、領域、地點、部隊單位、活動時間和裝備(簡稱SALUTE)等。行進信息對於突擊隊來說至關重要。例如,突擊隊可能想要在敵軍巡邏隊再次進入這個房子後馬上進行攻擊。如果敵軍巡邏隊只有兩人,突擊隊就會在他們巡邏時將其制服。或者叁個狙擊手同時狙擊外面的兩名敵軍巡邏兵和裡面的主要目標。如果敵軍有我方人質,我們就會標記出人質所在位置、恐怖分子所在位置、領導人位置、進食次數和睡覺次數等等。
我們渾身濕透,又冷又可憐,但我們必須去這樣做。我對著窗戶進行密位點修正。壹個典型的窗戶差不多是1碼高,我用窗戶高度乘以1000,然後除以瞄准具上的密位點,來計算射程。壹個路線監視器出現了。“距離目標的射程是多少?”“600碼。”我回答道。壹個頭戴巴拉克拉法帽、身穿軍用防水短上衣的身影出現在窗戶後,那就是目標,壹個人體模型。通常,兩人的小組中,壹個狙擊手負責射擊,另壹個則記錄信息,觀測目標,警戒肆周。這壹次,我們肆人都將射擊。加爾森少將想要知道我們當中每個人可以做到之前宣稱的那樣。我聽到了另壹組的射擊聲。每人都會有壹次冷槍管射擊。第壹槍是最糟糕的,因為子彈必須穿過狙擊槍的冷槍管。第壹顆子彈使得槍管變熱,下壹次射擊就會更加精准。但是加爾森少將不會給我們第贰次射擊機會,同樣敵軍也不會。
路線監視器檢查了目標,但是沒有告訴我們結果。第贰聲槍響。同樣,我們不知道結果。
輪到我們小分隊了。卡薩諾瓦趴在我的右邊,離我很近,這樣我可聽到他低聲說話,還可以看同壹張地圖。平時,在他的位置,他可以看出子彈軌跡,看到子彈擊中目標,所以他可以給我發第贰槍提出建議。但在今天,壹切都不可能。就在6個小時前,我還和我的兒子在飯店裡吃著熱騰騰的比薩,現在我卻在偏僻的寒冷潮濕的泥濘地上對著目標實施冷槍管射擊。多數人不知道成為壹名狙擊手所需要的訓練強度和獻身精神。
槍托穩穩地頂在我的肩膀上。我用來射擊的手穩固而不僵硬地握著小握把,扣動扳機的手指冷靜地觸碰著扳機。我用手肘保持平衡,臉頰緊緊地貼在小握把的大拇指上,並做著深呼吸。壹次不完全呼氣後,我就屏住呼吸,這是壹個蛙人擅長的技能,可以使我的肺保持平靜,以防止其對射擊的精准度造成的影響。我必須長時間屏住呼吸來將拾字准星定格在目標上,但不能讓自己長時間缺氧,否則會造成視力模糊和肌肉乏力。我最終扣動了扳機——砰!
我仍然不知道是否擊中了目標。因為這不像電影畫面,光靠壹顆子彈就可以粉碎目標。在現實中,子彈穿過身體的速度相當快,以至有時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已被擊中,我後來在索馬裡無數次見證過這樣的情景。
卡薩諾瓦射擊後,我們從與進來時不同的壹條路線爬出這片區域。已經發現我們的路徑,並埋伏在那裡等我們回去的人將會等待很久吧?我們行進到既定的著陸點附近等待黎明。
早晨,我們探出頭來等待直升機接應。壹個路線監視器發出了這次任務正式結束的代碼,“金槍魚,金槍魚,金槍魚”。我們終於可以放松了,我們站立起來,舒展身體,活動關節來緩解疲勞,並且互相開玩笑。
壹架“黑鷹”直升機在壹片空曠地域把我們接走,並將我們送到之前登機的那個飛機場。
回到海豹突擊隊第六分隊後,我們肆人還不能回家。我們必須聽取執行任務情況報告,然後整理裝備,包括擦拭裝備、檢查其是否損壞,必要的話還要進行修理。然後再重新打包所有裝備,為下壹次任務做准備,無論是演習還是實戰都如此。3小時後,我們的裝備會為再次執行任務時的使用而准備完畢。
我們肆人在11點的時候走進報告室聽取執行任務情況報告,當時感覺像喝醉酒壹樣。加爾森少將、海豹突擊隊第六分隊隊長、紅隊首領、紅隊長官還有8~10名隨從人員坐在我們面前。威廉?加爾森並不想成為軍人,但是軍隊選擇了他。越南戰爭期間,他應征入伍,以軍官的身份在海外有過兩次服役經歷,獲得過授予英勇作戰者的銅星勳章和授予作戰中負傷者的紫星勳章。他曾經參加瓦解越軍領導層的“鳳凰計劃”。之後,他從1985年到1989年為美國陸軍情報保障處和叁角洲特種部隊效力。他有壹頭濃密的銀發,留著平頭,又高又瘦,嘴角夾著半支未點燃的雪茄。他是有史以來陸軍裡最年輕的少將。
我們的隊長不經常出席演練行動的執行情況報告,但是這次,他想在餐桌上同加爾森壹起看看他的這些海軍菜鳥們是不是表現優秀,更重要的是,能不能受到少將的賞識。
紅隊長官是丹尼?查克,外號“老蛇”,在成為海豹突擊隊第六分隊元老成員前,他曾是陸軍第82空降師的傘兵,後來加入海豹突擊隊第壹大隊的反恐排。
我們對在飛機上的作戰任務下達、傘降和整個行動過程作了報告。路線監視器已經秘密地監視了我們的既定著陸點。他們看到了我們中有兩人隱藏降落傘的同時,另外兩個人在警戒。多麼幸運我們當初沒有走捷徑。
加爾森少將說:“好消息是你們的狙擊技能很出眾,包括潛進、引航、偽裝、把握地形、觀測以及完成射擊,但是這壹切都是廢話,因為你們肆人全部脫靶了!你告訴路線監視器射程是600碼,但實際上應該是742碼。你們中的壹個人脫靶相當嚴重,竟然打到了窗沿上。你們最好是希望敵人在窗戶邊死於心髒病。”
我們肆人面面相覷,被罵得狗血噴頭,相當難堪。隊長也很尷尬,甚至希望腳下裂開壹道縫,好鑽進去。然而加爾森少將跟我們保守了兩個秘密,第壹個是金隊的狙擊手也搞砸過任務,他們的跳傘長沒有把他們送到著陸點。金隊的狙擊手必須飛速跋涉8英裡以穿越森林。當他們趕到目標點時,為時已晚。10分鍾的機會已過,他們甚至連射擊的機會也喪失了;第贰個是,少將自己所在的叁角洲部隊也曾經失敗過。
壹個更大的問題出現了:海豹突擊隊第六分隊和叁角洲特種部隊是兩個單獨實體。為什麼要海豹突擊隊第六分隊做叁角洲部隊所擅長的,比如在飛機跑道上打下壹架飛機?為什麼要叁角洲部隊做海豹突擊隊第六分隊所擅長的,比如在啟航後打沉壹艘船?
這個大問題的顯著例子是壹次叁角洲部隊也出現過幾起爆炸事故。壹名叁角洲隊特戰隊員將壹個炸藥安置在壹道上了鎖的門上,企圖炸開這道門。這名叁角洲隊員是澳大利亞人,膽小如鼠,他倉促地啟動了5秒定時器。原計劃,5秒後引爆的起爆雷管可以制造出壹個小爆炸,使得門上的炸藥被引爆。不幸的是,這個小爆炸直接向定時器方向起爆,馬上引爆了更大的炸藥,直接把這名特戰隊員的手指炸飛了。
沒有任何部隊執行爆炸任務會比海豹突擊隊第六分隊更出色,壹支代表最新技術、最先進水平的爆破部隊(我們甚至有壹支執行爆破任務的爆炸軍械處理處)。海豹突擊隊與叁角洲部隊分開訓練和執行任務。
加爾森少將也明白海豹突擊隊第六分隊和叁角洲部隊必須要了解各自的能力。他用得克薩斯慢吞吞的語速說道:“我不在乎你曾經做出過什麼驚天地泣鬼神的事情,我只是想知道你可以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在任何情況下做到什麼。”這使你不得不由衷地欽佩加爾森。
海豹突擊隊第六分隊和叁角洲特種部隊需要學會協同作戰和自我反思。特別是當我們要在自越南戰爭以來最血腥殘酷的戰爭中存活下來——壹場場血腥的戰爭即將來臨……
-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
原文鏈接
原文鏈接:
目前還沒有人發表評論, 大家都在期待您的高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