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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13-05-19 | 來源: yimi001博客 | 有0人參與評論 | 專欄: 移民故事 | 字體: 小 中 大
“媽,你來接我吧,我下班了!”小兒子在電話那頭有氣無力地說。
“這麼快?我連衣服都沒洗完呢。”我有點心不在蔫。
“都叁個小時了,我快累死了!”與其說他在抱怨,不如說是在抗議我的冷漠。
“是嗎?不過如果餐館需要你的話,就算累,你也要堅持,可不能自己要求班啊!”我繼續冷冰冰地答。
“不是啦,是小姨同意我下班的。”兒子倒是壹點沒生氣,只是說話的聲音越來越輕,仿佛馬上就要暈倒了壹樣。
我的左肩不自覺地往下壹沉,好象正看見他把頭壹歪,急切地把身子的重量整個投在我的肩上。這是他平日放學見到我時,為了演示他又餓又累的程度,最愛做的惡作劇。有時,我人沒站穩,還真會被他壓得壹個趔趄,倒下地去。
在北美,壹過拾贰歲,孩子們就想去打工賺錢。送報、看幼童、剪草、鏟雪,總之,北美的孩子,從小就想賺錢。這點和我小時候的成長,截然不同。今天是張叁找到記球分的工作了!明天是李肆找到壹份廣告模特的工作了!
我對北美的這壹追求盡早經濟獨立的文化,開始是尊敬,效仿,後來是警惕,反思。現在是若即若離,即不推崇也不反對。
老贰上星期見到壹個拾贰歲的女孩,得知她周末能在親戚家的餐館,洗碗賺錢後,大加贊賞。鑒於他平日在家懶散,不愛勞動,我就慫恿他也去體驗壹番。沒想到,壹大早,餐館真的缺了人手。打電話來時,他還懶在被窩中呢。他倒也沒有臨陣退縮,只是問清要幹幾個鍾,能得多少錢,然後翻身而起,讓我車他上路……
接到老贰的時候,他正在廚房卷刀叉,所有的服務員都說他好可愛,說他已得到了洗碗替補工的職位。有個女孩連比帶畫地向我形容: “他的小手,白嫩白嫩的,在洗潔液裡壹泡,才幾分鍾,就皺出了壹層皮。叁個小時下來,那雙手大概已脫了壹層皮,現在,他已有壹雙洗碗工的手了!”說得我費了好大的勁,才壓下上湧的心疼。
“媽,現在我明白了,這世上真的只有叁種工作。”回家的路上,老贰壹邊給我看他人生中第壹次憑自己的勞力,賺到的贰拾伍元錢,壹邊開始發表高論: “第壹種,很累,很少錢。第贰種,很累,很多錢。第叁種,不累,很多錢。”
我笑笑,沒接茬。這本來是發表高論,要他努力學習,才能找到第叁種工作的最好機會,可是我的思想卻無法集中在他身上,而是飛快的旋轉,試圖理清自己為什麼不贊成孩子拾肆歲就去打工的理由。
拾肆歲是法定可以工作的年齡。可是,工作環境中,如果沒有可以信任的長者的引導,這時候的男孩,看到的多數是社會上的陰暗面。比如:大兒子的同學,也是我們的鄰居,壹過拾肆,就去咖啡館打工。壹星期工作叁天,壹周有時也賺幾百塊,成了自實其力的勞動者。
可是,有壹次他休息,找大兒子壹起去他工作的地方買小吃。他給同事兩塊錢,拿了壹杯咖啡後,同事還找回他兩塊多錢。我兒子說: “你的同事怎麼這麼笨啊,這樣都會算錯?”他嘿嘿奸笑地說: “他是故意的!”兒子說給我聽時,我很冷靜地問明他的同學,還沒有同流合污。否則,我希望兒子和他減少來往。
咖啡館,快餐店,這些底層打工的地方,這樣的事情太多了。這些原本該保持純真的少年,過早地看見了成人的詭計,很容易變本加厲地養成壞習慣。
拾肆歲去打工。得到錢後,做些什麼?西人的父母,多數是不加引導,放任自流。兒子的壹個朋友,就拿錢去買名牌。按理,辛苦勞動換來的錢,應該懂得珍惜才對,而他得到的無非是可以自由買名牌的滿足。還有壹個朋友,就走到了另壹個極端。打工後,變得非常小氣。大家壹起出門,他兜裡揣著幾百元,卻連壹杯飲料也不會買。因為他要把每分錢都存起來,為了壹滿拾六歲,就能買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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