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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15-01-02 | 來源: 中青在線-中國青年報 | 有0人參與評論 | 專欄: 外灘踐踏 | 字體: 小 中 大
死神抵達那壹刻,上海外灘上的絕大多數人沒有察覺到任何征兆。
2014年與2015年交接時分的外灘是壹個伍光拾色的噩夢,事後有人形容這是壹個地獄般的地方。造成36人死亡的嚴重踩踏事件發生後,冷空氣中充斥著不安的尖叫,地上滿是血跡、嘔吐物、撕裂的服飾和散落的物件。在事發地,人流演變為波浪。很多人壹度被擠到窒息—參與救治的4家醫院收治了不少此類症狀的傷者。
在接收傷員最多的長征醫院,壹位傷者原本是陪別人就診,回家卻發現自己胸部不適,後被診斷為胸部輕微挫傷。不過,在面目全非、臉色鐵青的死者面前,骨折、軟組織挫傷甚至是急性腎損傷簡直都算得上是死裡逃生的運氣了。
被緊急抽調到救治專家組的復旦大學附屬中山醫院胸外科醫生范虹說,他接觸的傷者主要是創傷性窒息。他們受傷時因被壓“瀕死感強烈”,再加上目睹親友在身邊故去,獲救後延續了無助和憂郁的情緒。
因此,在幾家醫院的監護室裡,范虹看到壹些傷者出於焦慮堅持要站起來,另壹些人則躺在病床上,默默流淚。
瑞金醫院副院長陳爾真介紹,該院收治的壹名女孩傷勢不重,但壹直“打哆嗦”,拒絕說話,存在反應性的精神障礙,經過壹番心理疏導才肯開口。
個體的力量在死神降臨的拾幾分鍾裡顯得格外卑微。壹位在場的年輕人對中國青年報記者說,他想要打個電話,卻連掏出手機這個簡單動作都沒有辦法實現。
不斷有人帶著後怕,回憶起當時目睹身邊人暈倒或突然消失的體驗。年輕的插畫師肖吉說,他看著壹個個人在眼前暈倒,被“嚇住了”,“別找我采訪,把這種事情壹遍遍回憶、壹遍遍重放是很糟糕的”。
事發時,肖吉在外灘陳毅廣場通往觀景平台的台階上。36個生命就斷送在那上行和下行人流沒有分隔的17級台階上。台階構成的是緩坡,迄今沒有人能說清當時究竟是因為某壹個人的不慎踩空,還是人流中的某個惡作劇引發了多米諾骨牌效應—那是密集人群組成的炸藥桶,只需壹個很小的火星就足以引燃,即使近在咫尺的當事人也不明所以。
肖吉斷言其中有人禍因素。他說,壹開始還沒事,但上面有幾個看客在“推波助瀾”,他們自恃位置較好,對下面喊:“你們快點擠,我們這裡視野可好了!”他對這些看客持有深切的痛恨。
處於樓梯邊緣的肖吉往上走的時候與死神擦肩而過。上面的人群突然就倒了下來,他因處於邊緣,躲過了人群的下壓。據他回憶,在那壹瞬間,人群被壓得壹動不動,壹片哭喊聲,他“愣了好久”,開始幫助解救那些被壓者。
在場的另壹名年輕男士陸震宇估計,混亂的狀態持續了大約10分鍾。他對中國青年報記者說,事發前他和朋友處在呼吸困難的台階上,本來想到觀景平台找個位置,但實在上不去,台階處有人在喊“下去!下去”,他就隨著人流被慢慢推下,但和朋友走散了。
1988年出生、任職於上海成浪網絡技術有限公司的陸震宇說,當時沒有人起哄,確實是台階上太擠了。他身邊壹對夫妻帶著壹個6歲孩子—他之所以知道孩子的年齡,是因為夫妻倆拼命在喊:“不要推了,這邊還有壹個6歲的孩子!”
人群倒下時,陸震宇被擠得身體傾斜,卡在半空,雙腳離地,身下還壓著別人,上面有人向他壓過來。他腰部以下完全不能活動,疼得直冒冷汗,只能盡量讓上半身暴露在空氣中,以保證呼吸的暢通。他身後不知是誰,在掙扎中抓住救命稻草壹樣抓住了他的頭發,而前面只露出半個腦袋的女孩絕望地拉著他說:“救救我,我不行了”。與此同時,他身邊有人完全沒有了動靜。求救聲和打罵聲不絕於耳,令人作嘔的氣味在空氣中傳遞。他愛莫能助,“眼睜睜地看著旁邊的人壹個個倒了下去”。-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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