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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15-01-11 | 來源: 南方周末 | 有0人參與評論 | 專欄: 林青霞 | 字體: 小 中 大
1972年入影圈至1979年的柒年時間,我拍了55部戲。過著日夜顛倒長期睡眠不足的日子,加上得失心重,在承受不了巨大的壓力下,我崩潰了。
1979年冬天,我離開了復雜的電影圈,到美國進修。與其說是進修,不如說是療傷。
壹身黑皮長褲套裝,瘦長的身軀,出現在台北松山機場。前途茫茫,心想哪怕是到餐館打工,都比生活在自己無法承受的壓力下好。
在美國開著我的第壹部大紅跑車“火鳥”,游走在加州的每壹個角落,享受著加州的陽光,享受著自己支配時間和自由思考的樂趣。
在美國壹年半,我拍了壹部港片《愛殺》。1981年夏回到台灣,文藝片已不再受歡迎,代之而起的是新藝城式的喜劇片,只要新藝城出品的片子,必定是票房的保證。英俊小生也沒以前那麼受歡迎,取而代之的是壹些喜劇演員、硬底子演員、諧星,就算是文藝片的女生也要大展拳腳扮凶狠手辣狀。
我這個素來演愛情文藝大悲劇的演員,竟然也要戴起眼罩扮獨眼龍,穿著高筒靴拿著長槍,壹臉冷漠,學人家打打殺殺的。
回到台灣的叁年時間,我拍了14部戲。壹部瓊瑤的文藝愛情片、壹部軍教片、叁部警匪片、六部喜劇槍戰片、壹部情報片、兩部古裝刀劍片,接觸的工作人員很復雜,這些人也跟我在電影裡壹樣,也在私下上演著真實人生的刀槍拳腳江湖片。
在拍《慧眼識英雄》的第壹天,現場出現壹位笑容靦腆、個子矮小的男士,我和他攀談了幾句,覺得這個人很有趣。後來聽說他是黑社會老大、是×老板,想找我拍戲。我看他靦腆像個好人,幫他拍了幾部戲。他算是個講道義的黑幫人士,並沒有讓我吃虧。
台灣的交通很亂,有壹次他坐我的車,旁邊的車不守交通規則,我破口大罵,他反倒被我嚇了壹跳。又有壹次大伙兒吃完晚飯,他建議我到狄斯角夜總會聽歌,我雖然想去看看,但又擔心那種場合會很亂,他靦腆地笑著說:“最亂的就在你身邊,你還有什麼好怕的?”說的也是。
回台拍的幾部戲,票房成績都不錯,於是我又成了搶手的演員。這對我來說卻並不是件好事。許多黑社會老大都找上了門,我實在不想接他們的戲,卻怎麼推也推不掉。他們出手豪爽,而且所有條件都肯接受,如果不接的話,就等於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有壹晚,壹個黑道人士,背著壹個旅行袋,裡面裝滿了現款,250萬台灣紙幣鋪滿了我客廳的咖啡桌。等他走後,我拿到臥室,放進小保險箱裡,卻怎麼都不能全部塞下去,只好拿出壹部分放在抽屜裡,等到隔天存入銀行。-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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