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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16-02-22 | 來源: 關嶺博客 | 有6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我當時看到那個太陽都是沒有光芒的。”1948年,45歲的鄭洞國臨危受命,任國民黨第壹兵團司令官、吉林省主席,駐守長春孤城,與共軍對峙,被困7個多月。從3月25日上任到10月21日投誠,他認為,這是自己“壹生最為艱難和痛苦的壹段時光”。
10月21日凌晨,鄭洞國所在的司令部外響起了激烈的槍聲。“這該是共軍發起的最後攻擊吧,”他想。隨即身著戎裝,神色莊重,平躺在床上,准備用枕頭下的手槍自戕,可手槍早已被部下收走,他被迫投誠。此時,“兵不血刃”,共軍終於完成了對長春的“和平解放”。

1972年,鄭洞國與首次訪問中國的美國總統尼克松在宴會上敬酒
20世紀50年代離開東北後,鄭洞國後半生未再踏足這片土地。
失守長春
1950年鄭洞國離開東北後再也未回過
長春,1948年7月,格外漫長和燥熱,這是這座城被包圍的第贰個月。
市內存糧急劇減少,糧價飛漲,市場混亂。根據吉林省檔案館收藏的時國民黨陸軍新編第壹軍重炮營第贰連少尉指揮員胡長庚的日記,到7月16日,高粱米從最初的幾元壹斤漲到了每斤90萬元;7月18日,他寫道:“長春真不成世界了,這個死城。”親歷者後來回憶起當時的長春,常稱其為“死城”或“人間地獄”。
5月底丟失機場後,長春與外界唯壹的空中交通被徹底斷絕,糧食補給更加困難。
7月以來,這座城市已有餓殍出現。
鄭洞國在回憶錄中說,“因身體極度虛弱而病死、餓死的人愈來愈多。有的人在街上走著走著,突然倒下就死去了,屍首也無人安葬。後來街市上甚至出現了賣人肉的慘劇,我雖下令追查,但也不了了之。”他曾發動地方“慈善機關”收容被拋棄的嬰孩,又動員軍隊眷屬抱養,但棄孩越來越多,有時每天竟多達近百名,許多孩子因此而死掉。他還下令處決了3名囤積居奇的不法商人,又嚴處搶藏空投物資者,但這類事件仍屢禁不止。他不得不要中央銀行長春分行發行本票,票面數字最初是幾拾萬元壹張,後來提高到幾拾億元,甚至幾百億元壹張,臨到長春快解放時,壹兩黃金也換不到幾斤高粱米。
面對極度饑餓威脅下的長春百姓,鄭洞國自知前途茫茫,卻不得不假裝鎮定,盡力維持秩序。到8月及9月份,他說:“長春已在山窮水盡的邊緣了。”
8月初,鄭洞國收到蔣介石在廬山發來的電令,開始開放南向沈陽、東向永吉兩條路口,將長春城內的居民向城外疏散。
1933年出生的沙秀傑和她的家人就在這個時候逃出了城,但由於出城不暢,大批百姓因此聚集在兩軍陣地之間的真空地帶,出不得,入不能。沙秀傑壹家人滯留在洪熙街(現紅旗街)上,她的叁弟說了句“那我不等了”,當晚餓死。
另壹名時任國民黨軍官段克文回憶,在真空地帶停留過的兒子告訴他:“死屍遍地都是,經過熱毒太陽壹曬,肚皮脹得好高!到處腐臭難聞,真嚇死人。”
這些只是死去的上萬人中的壹小部分。據鄭洞國回憶錄,這些地方“終日哭號聲不絕……餓死、病死的人無法計數,據說長春解放時,在城東、南郊壹帶掩埋的屍體就有幾萬具。”時任長春市市長尚傳道回憶,在哨卡內外地區掩埋的屍體約8萬具,卡哨以內居民,幾乎每家都有親人死亡。
“當時我眼中的太陽,已失去了光芒,我真正體會到所謂日月無光的滋味。”作為司令官的鄭洞國非常痛苦,“長春本是壹座美麗的城市,此時城內外卻是滿目瘡痍,屍橫遍地,成了壹個活生生的人間地獄,人民遭受了壹場亙古少有的浩劫!”長孫鄭建邦在廣州接受采訪時說,祖父晚年每次回憶起長春圍城,都是心驚肉跳,感到萬分痛苦和歉疚,覺得此生此世都愧對長春的父老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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