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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16-05-22 | 來源: 澎湃新聞 | 有6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壹部中國海外移民史,從壹個側面來看,就是壹部苦難遭遇史。無論是早期東南亞等地的“紅溪慘案”、“苦力貿易”,還是後來北美地區的“排華潮”及“排華法案”,海外華人的歷史似乎累積了太多的矛盾、沖突和痛苦!每壹部嚴肅的海外移民史著作,都無法回避這些問題;每壹位研究者也都需要對這些問題提出自己的思索與解讀。然而,由中國學者所撰寫的華僑史著作,不免給人以“先入為主”或“偏向壹方”的“單方面敘述”的嫌疑。在這裡,強調“血濃於水”的民族情感,似乎與學術公正出現了矛盾與不和諧,進而影響到著述的權威性與可信性。那麼,海外華人所經歷的這些苦難是否能得到更廣范圍的認可與認同呢?

孔飛力
2016年伊始,兩部關於海外移民研究的重要著作問世,再次引發了學界對海外華僑(華人)史的興趣。壹部是剛剛過世的美國學者孔飛力所著的《他者中的華人:中國近現代移民史》中譯本(下文簡稱《他者》,引用只標頁碼),另外壹部就是著名華人學者王賡武的《天下華人》(廣東人民出版社2016年版)。兩部著作存在很大的不同,《他者》是壹部整體性強、造詣精深的史學著作,而王著則是壹部多年研究所積累的論文合集。作為海外華人的壹員,同時也是壹位閱歷豐富的文化學者,王教授本人擅長於理論與概念的梳理,同時對海外華人的感受有著非常深切的理解。而作為壹位具有世界影響的西方學者,孔飛力更重視海外華人歷史整體研究,“大歷史”、“大敘事”的特征拾分突出。他特別強調了海外移民史在中國歷史上的重要地位:“移民是中國近現代史不可分離的組成部分。”“至少從16世紀以來,中國史就不能不包括海外華人史,而海外華人史也同樣不能不結合中國史,唯有如此,方可成其為壹個完整的研究領域。”(《前言》第5頁)這種宏觀觀點與研究取向,涉及整個中國史乃至華僑史的學科建構,應該能給有責任感的中國學者不小的觸動,特別是在史學研究廣受“碎片化”詬病的當下。感動之余,不免充滿期待與好奇:華僑華人史研究最早興起於民國年間,即贰拾世紀前半期,迄今成果相當豐碩,著述如林。我們很想知道,壹位西方學者將如何重新再現這段紛繁復雜的歷史,解讀這份由無限挫折與磨難所凝結而成的沉重記憶呢?
為了幫助理解海外華人的不同境遇,孔飛力根據遷入地的不同進行了區域性的類別,提出了“殖民地”與“移民社會”的差異。“華人移民在殖民地的生存環境與他們在移民社會的生存環境存在天壤之別。殖民地包括東南亞(尤其是荷屬東印度)、加勒比地區以及秘魯;移民社會則包括北美和澳洲。”(199頁)這自然給了我們解讀這部著作壹個很好的切入點。
“贰等公民”論
關於中國華僑史研究的上限與下限,業已問世的幾部華僑華人史重要著作似乎並不完全壹致。多數學者將中國海外移民史的發端,上溯至中國海外接觸與交往的歷史,或中西交流歷史的開始。如溫飛雄《南洋華僑通史》(上海東方印書館1929年版)、李長傅《中國殖民史》(上海商務印書館1936年版)以及朱傑勤《東南亞華僑史》(中華書局2008年版)等。這樣的歷史前後要在兩千年以上。其基本依據便是中西交通拓展,以及航海技術的進步,為海外移民創造了機遇與可能性。因此,張騫、班超等人探訪“西域”,法顯前往印度求法之歷程,同樣被視為海外移民史上的標志性事件。這種說法雖不無道理,對某些區域的移民(如向越南等國的移民)無疑是正確的,但總體而言未免有些疏闊,交往史與移民史有著本質的區別。因此,溫飛雄又將南洋華僑的歷史縮短至壹千年,即從唐末黃巢事變作為首次大規模海外避難移民潮的導火索。而陳裡特《中國海外移民史》(上海中華書局1946年版)與李恩涵《東南亞華人史》(東方出版社2015年版)則直接將中國向海外規模性移民的嚆矢與肇端,定在了唐代。而前此時期的移民活動僅僅視為嘗試性的先導,而唐代正是中國在海外影響大為擴展的時期,後來,海外人士習慣上將來自中國的移民稱為“唐人”,正基於這方面的因素。-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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