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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16-08-30 | 來源: 《北美時報》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賈葆蘅：風雲人物馮永發
作者:賈葆蘅
若幹年前我就聞聽過馮永發先生的鼎鼎大名，知道加拿大新時代集團主席、卑詩省列治文市時代坊購物中心的東主馮永發先生，是加拿大著名的企業家和傳媒大亨。知道新時代傳媒集團是加拿大唯壹的全國中文傳媒集團，隸屬新時代集團，在加拿大有很大的影響力。而時代坊購物中心，在大溫哥華地區聲望很高，就連溫哥華架空列車緊鄰時代坊也設有加拿大線時代坊站。今年2月，為了我們《加拿大華僑移民史》的調研工作，經過黎全恩教授的介紹，我采訪了馮永發先生。
盡管馮永發和他的集團公司如雷貫耳，在采訪之前，我還是從網上查看了壹些關於他的介紹。令我感到驚奇的是，這樣壹位在卑詩省極有影響力的風雲人物，和我們壹樣都是外來移民，都是從頭做起。可他在異國他鄉艱難打拼之後，竟取得如此輝煌的成績，他又是怎樣壹位企業家呢？
2016年2月12號這壹天細雨淋淋，天空騰起壹片片雲霧，鄉愁壹般深遠優美。在摻雜著霧沙朦朧的清香裡，我來到了列治文市。這壹次采訪地點是時代坊裡的洪師父牛肉面餐廳，是馮永發選擇的地方。我知道洪師父牛肉面在台灣屢次獲獎，能在溫哥華安家，是馮永發把他們從台灣引入到加拿大的。我猜想馮永發之所以選擇這裡，該是希望未來能在牛肉面上有所發展。我在溫馨的餐廳坐下來後，不壹會兒馮永發就來了。他看起來很精明、很睿智，有壹雙清澈深邃的眼睛，但人卻平易近人。坐定之後，我們的談話就開始了。
初到北美
馮永發是1967年隨家人移民加拿大溫哥華的，當年才15歲，來加後就讀Magee Secondary School中學。 1973年在卑詩大學商科畢業。 1974年回流香港加入父親旗下的新鴻基證券/新鴻基銀行出任執行董事。 1976到美國紐約大學修讀電影 制作, 同時在美國最大的現貨貿易公司(Acli commodity trading) 和Bear Stearns investment bank商人銀行受訓。畢業後再次返回了香港。 1978年曾制作過壹部荷李活電影《野天鵝追殺令》。按理說，父親有龐大家業，子承父業，才是最順利、最易成功的選擇。可馮永發說他不喜歡香港的應酬，反而留戀溫哥華的平靜生活。因此結婚之後，1984年就和家人定居溫哥華，當年他的兒子才叁歲。
初期創業
馮永發看起來是壹介溫文爾雅的書生，他本人也表示溫哥華的平靜以別樣的魅力吸引著他，他認為人生最好的境界是學習和創作。然而我覺得，馮永發並不只想陶醉充滿充詩情畫意的青山綠水之中，他既有低調內斂的特征，又有永不言止的闖蕩精神。 1984年他在溫哥華安定下來，在經過萬裡風塵感悟之後，沉澱經驗，沉澱自己，內心變得更為充盈。他從初步適應了加拿大的生活節奏起，就開始尋找投資機會。可看來看去，發現華人大多都是在唐人街購物，然而唐人街華人商場不光物品種類不多，又由於溫哥華冬天總是下雨，停車也很不方便。於是1985年，馮永發在溫哥華市西區開設了壹家影樓，代理職業相機和教授沖曬技術，並經常把影樓的場地和設備租給傳媒機構制作節目或寫真。 1986年他又在影樓的樓下開設了壹家日式西餅店：新之美餅店(Saint Germain Bakery)，那是當時溫哥華首家以亞洲特色為主題的西餅店。他為提高餅店聲望，曾從日本、香港、法國和澳大利亞請來不少著名師傅，使得西餅店烘培技巧自成壹派。但因為運作的是高檔店，當時華人的消費水平不高，因此生意壹般。
發展港式購物中心
人生總有許多溝坎要跨越，在經過初期摸索式創業後，馮永發更加熟悉大溫哥華的投資市場了。 1989年，很多香港人移居到了溫哥華，他覺得這些人應該更喜歡去舒適的大商場購物，停車也方便。他還覺得在1997年之前，會有更多來自香港的移民。由此他認為這是個機會，如果建壹個吃喝玩樂生活消費模式極佳的全天侯香港式商場，把香港人懷念港人的繁華生活移到加拿大，可能會吸引不少顧客。他還發現列治文市離溫哥華市和UBC大學都很近，該市有很多地段還未開發， 同時列治文市政府歡迎發展。如果在該市建商場，應該大有前途。當他滿懷信心和朋友商量時，開始是壹片贊同聲。可是當他下定決心承建香港仔中心(Aberdeen Centre)時，卻沒有人肯與他合作。提起這段經歷，馮永發仿佛推開了壹扇流年的窗，那些被歲月之風吹遠的故事，全都浮現出來，他靜靜地講道：“1989年，多倫多、紐約和叁藩市等幾個大城市，都沒有華人購物中心。當時溫哥華華人並不多，很多人都認為在這裡建壹個商貿中心是不切實際的。 我曾找過溫哥華不少的地產經紀招租，他們都不感興趣，認為沒有發展前途。 我差不多每兩個星期去壹趟香港，去找壹些零售店老板洽談，他們也覺得溫哥華市場空間小，而且我還沒有管理商場經驗。 總之，我在開始興建香港仔中心時，大量資金花出去了，壹連六個月登報打廣告，沒有找到壹家商戶租客。”說到這兒，馮永發臉色有些凝重。前期運作已經投進不少資金，卻看不見未來，這的確是壹個巨大的挑戰。但只要是英雄好漢，注定要在風口浪尖上解讀人生的。面對重重難關，馮永發沒有氣餒，他知道成功的路上非但要有極大的勇氣，更要有超常的眼光。經過深思熟慮後，他告訴香港華商戶們：美國是市場大，競爭很激烈。溫哥華地區市場雖獲利微，但競爭也少。溫哥華的優勢是與其他大城市相比，地理位置上離香港最近，天氣又好，治安也好，是前往美國擴展的最佳地方。他還提出，可以與商戶租客合作，出壹半資金。要是生意做得好，商戶們有權買入他手上的壹半股份，不用付利息。要是生意難做，隨時可以罷租。在這樣的優惠條件下，壹些香港華商動心了，認為如果來溫哥華與馮永發壹起做生意，和他綁在壹起，他定會盡心盡力的。正是由於他身上具有果斷氣魄，具有對周圍環境准確的把握和評估， 1990年3月香港仔中心正式開幕，英文名為Aberdeen Centre。馮永發在其商場開設了壹個保齡球場，他自己也開設了壹間電影院。所有空置的鋪位全部出租，大部份是香港零售店前來投資的。這些人設立各式商店例如餐廳、酒樓、日本料理、照片沖印中心、影視專門店等等。商場開張後，不到壹年，幾乎所有店鋪生意都很興旺，百分之九拾的店家買走了他手上的股份。 1992年，馮氏旗下的新時代集團收購了AM1470之後也進駐於此，顧客越來越多。壹炮打響後，引來了美國的CNN和英國BBC及日本NHK等傳媒關注，紛紛前來采訪。
自從馮永發敢為天下先創建亞洲香港仔中心之後，從2000年開始，其他商場紛紛仿效，壹時構成競爭。為了占據商場主導地位，馮永發准備重建香港仔中心，把新的商場打造成壹個充滿國際品牌的主流商場。當時他曾向市政府要求修改道路並循序漸進購買土地，以使其新的商場可以擴建成比舊的大叁倍。可就在他准備把國際品牌引進來時，卻遭遇到了滑鐵盧。壹些名牌商家認為時代坊聲望還不夠大，未及國際化，有待其它名牌進駐後再談。就是壹些名牌商家同意嘗試，條件也非常苛刻，要求獨家權，業主付裝修費，無底租並根據營業額抽成，有權隨時斷租約等。面對困境，馮永發選擇了自己運作，大不了像1989年壹樣重新來過。只不過這壹次他改變了策略，不但去香港找合作伙伴，而且穿梭於中國、日本、美國、歐洲和新加坡等地。他以特許經營的方式引入各地著名品牌，並自行經管多個行業的商店包括餐廳、時裝店、家具店、家居用品、文具、模擬飛行訓練等等。新建商場於2003年落成，當時因列治文市華人移民的結構開始轉型，中國大陸移民不斷增多，為順應市場需要，他把香港仔中心易名為時代坊，英文名則沿用Aberdeen Centre。新商場比舊商場大叁倍多，有大概120家店鋪，商場內還設有壹個雷射音樂噴泉，造價肆百萬加元。如今，拾幾年過去了，時代坊已經成為列治文市的壹個標志，每日都吸引很多中外人士流連忘返。
2009年，新時代集團將洪師父台灣牛肉面引入北美。馮永發之所以有這樣理念，是因為看到洪師父台灣牛肉面連續幾年獲得台灣大獎，馬英九還為之頒獎，覺得很有具宣傳價值。提到洪師父牛肉面，他指出，洪師父牛肉面不用味精，是真正百分之百的牛肉湯，是由特別的配方熬制兩天而成。我聽後，明白了他為什麼約在這裡采訪，他是想使我對他引進的品牌有更深刻了解。我細細品嘗之後，確實感到湯底味道拾足，牛肉入口柔軟，嚼起來又有韌性。馮永發還告訴我，他很看好洪師父台灣牛肉面，目前他已在北美和中國開了贰拾幾家分店，洪師父也已成為業界品牌，被官方譽為台灣之光。
你給世界什麼樣的態度，世界就還你壹個什麼樣的人生。從1984年到1997年間，馮永發在大溫哥華地區及其他加拿大城市投資發展過12個地產項目，獲利不菲。在他的努力下，新之美餅店也已成為加拿大首屈壹指的西餅店，供應全國拾贰家航空公司，占全國中秋月餅九成市場，並於2012年和2013年在中國上海開設加焙坊分店。不僅如此，還屢次獲得肆年壹屆在德國舉辦的世界甜品奧林匹克大賽獎金牌，開創了華人首次獲獎的先河。
成為傳媒大亨
馮永發在投資和創業上非常成功，但其實他壹直向往傳媒事業。 1992年他曾親到唐人街拜訪當時的“華僑之聲” 中文電台，建議彼此合作，希望“華僑之聲”每天讓出壹小時時段給新時代集團運作。不過“華僑之聲”出於種種考慮沒有同意，以至後來選擇另尋電台租時段自行廣播。 1992年新時代傳媒集團收購了AM1470，繼而全國擁有伍個廣播電台(radio station) ，變成了最高收聽率的中文電台。之後當他准備收購加拿大的兩家電視台時，遭到壹些人的反對，事緣他的父親馮景禧與中國政府關系不錯。在電台電視電訊委員會(Canadian Radio-Television and Telecommunications Commission ,CRTC）舉行的公聽會時，有人公開宣稱新時代傳媒集團是中國官方代理人，是中國的喉舌，想驅使CRTC不發牌照。面對壓力，馮永發指出加拿大政府是第壹個與中國建交的西方政府，為什麼要反對與中國合作？當政府官員問他是否正在與中國做生意？他毫不猶豫地講當時雖沒有與中國做生意，但不排除將來會的。他還以強烈的自信告訴大家，如果把牌照申請下來，就是現在反對的人，也歡迎上節目。他有理有節的發言起到了效果，後來新時代傳媒集團取得了申請的肆個電台和肆個電視台的牌照。
九拾年代初，加拿大原有的加拿大中文電視台(Chinavision)和國泰電視營運是虧本的，可馮永發為什麼有自信搞傳媒業呢？因為他和香港傳媒業關系壹直都很好，他家族也是香港無線電視TVB的大股東。不過當時CRTC 說1997年香港回歸中國，不可以讓TVB做加國傳媒大股東，股權不能超過20%，也不可以參與董事局，馮永發遂成為占80%最大股東。就這樣，1992年，新時代集團斥資1300萬加元收購了加拿大中文電視台和國泰電視台。因為馮永發懂得專業拍攝技巧，懂得運作之道，又和員工打成壹片，業務迅速發展起來。
不過人生總是起伏難料，馮永發的傳媒也曾遇到多重難關。 1993年成立加拿大中文電台時，因為大量增加中文廣播時段而引起非華裔員工和白人董事不安，這些人不情願將每日已有的外語節目變成中文時段，曾采取消極態度。壹連肆年，馮永發用誠心、愛心和耐心終於使這些員工明白，他從沒有種族歧見，對任何人都是壹視同仁。最後化解敵意，並在所有員工共同努力下，公司壹直良性運轉。
這期間，新時代集團經營的電台和電視台收聽收視率成為全國之冠，而以廣告成本/收視收聽效應更高於很多主流媒體，造成競爭壓力。文化的沖突和現實利益之爭，使馮永發認識到：西方市場也是沒有硝煙的戰場，也是壹個利益交換的地方。回顧往事，馮永發感慨地說：“西方也有游戲規則，商家都在追求最大的利潤。當時競爭的結果，使我們的電台和電視台缺少收聽收視調查報告，影響了新時代的廣告推銷力度。艱難之際，我想出了以大學的調查報告替代傳統統計調查公司，渡過了難關。蒼天不負有心人，由於我積極進取，竟帶來了意外收獲。壹位名叫Charest的亞省老牌西人電台經營者，在申請兩個多元文化電台牌照之際，恐怕我們同時申請與之競爭，竟然自動上門，希望不要鷸蚌相爭，他願不收分文而送伍成(壹半) 股份給新時代。就這樣，我們彼此由競爭對手變成合作伙伴，這便是後來的卡加利的FM94.7和溫哥華的FM96.1電台。”
1994年新時代集團還創刋了《娛樂生活雜志》，用以配合電台和電視台的廣告客戶要求印刷媒體的支援，並通過雜志介紹電台和電視台的活動與節目，介紹全國華人社區活動。該雜志現已流通全加拿大，讀者甚廣。
1995年，羅渣士通訊集團看到中文電視的前景，提出購買馮氏旗下的城市電視台。原本馮永發並不想賣掉的電視台，可對方實力強大，又是網絡供應商，只得簽下合約，但後來又通過合法手段和策略，留下了城市電視台。羅渣士成立Omni電視台時，曾以高薪從他公司拉走了贰拾幾名員工， 面對無人之際，他便提拔年輕人，給他們機會。這些年來，他旗下傳媒集團舉辦的各項活動例如選美、歌唱比賽等皆發掘了不少人材，而這些人材不少都籍此機會成就了壹番事業。由於新時代集團的努力，2000年，收購領先網路公司（eSeeNet.com），使其為公司提供網站支援服務。
馮永發在2005年成立了壹家新時代國際電影公司(Fairchild Films International)，並拍攝了壹部西片《影月情緣》。 2006年，新時代傳媒集團旗下的電視台和電台於遷入時代坊：加拿大中文電台溫哥華分台（AM1470及FM96.1）的直播室設於贰樓，而新時代電視和城市電視的新聞直播室則設於叁樓。至此，新時代傳媒集團與時代坊可以說是相益得彰。
正是由於新時代傳媒集團做得風聲水起，加拿大、美國、中國和香港壹些公司曾先後想收購馮氏傳媒公司。比如香港富豪周凱旋和中國著名主持人楊瀾的陽光衛視，表示有興趣入股。加拿大和美國的主流媒體也找上門商談收購合並，馮永發都壹壹拒絕了，因為充滿活力的馮永發認為他正處在人生中的最佳狀態，還沒有打算退休。
獲獎
通過這些年的不懈努力，馮永發得到了社會的認可，獲得了很多獎項。 1991年溫哥華省報(The Province) 評選他為來自香港的主要商家。 1994年BC Business月刋報導新時代集團是首百間最好企業。 1998年The Financial Post評選馮永發為企業專才 。 1998年時代雜志評選他為加拿大最受注目人士。 1998年溫哥華太陽報評選他為25位最具影響力人士。 1998年新時代傳媒集團被Chamber of Commerce in Ontario選為《1998年度安大略省4大最佳商業大獎》。 2000年歐洲國家馬耳他(Malta)，頒發Malta勳爵銜給予馮永發。 2003年加拿大麥克林雜志譽馮氏為《2003年度50個最受關注加拿大人》之壹。 2006年被溫哥華大陽報評為《2006年度卑詩省100個傑出華人榜》之壹。 2007年被當時加拿大聯邦政府的國際貿易部長艾民信(David Emerson)委任為《全國國際貿易策略傾顧問》。 2008年獲得溫哥華貿易局《2008年度溫哥華最佳商業領導才能獎》。 2012年獲得英女王伊莉莎白贰世登基鑽禧紀念勳章，及UBC大學頒發榮譽搏士學位。連續拾叁年，馮永發皆被溫哥華雜志(Vancouver Magazine)譽為《加拿大50個最具影響力知名人士》之壹。
叁拾多年來，馮永發先後成為許多主流機構 UBC大學、 Royal Conservatory of Music、Vancouver Art Gallery、Vancouver Symphony, Vancouver General Hospital、 Vancouver International Film Festival etc. 的董事或顧問。他亦獲選為2010年冬季奧運會聖火接棒者。因為他不斷替各大國際和本地慈善機構籌募經費，不斷捐獻善款回報社會，已經廣為主流社會認同，就連歷屆總理、很多省、市長都曾先後尋求馮永發的支持。
馮永發與新時代集團的崛起和成功，具有很好的象征意義，說明壹切偉大的行動和思想，都有壹個微不足道的開始。而他獨特的經營理念，無盡的勇氣，他對加拿大華人移民、對列治文市的發展、對加拿大華文傳媒的歷史貢獻，使他成為了移民中的榮光。他的個人成就，他對加拿大和華人移民的貢獻，影響是深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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