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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NEWSDATE: 2017-02-04 | News by: 澎湃新闻 | 有0人参与评论 | 专栏: 脱欧 | _FONTSIZE: _FONT_SMALL _FONT_MEDIUM _FONT_LARGE
保持与欧陆关系的暧昧不明是英国历经几个世纪习得的重要传统。这项传统深植于一种旧时代的帝国信仰,即英国的安全、利益和外交应该展现出一种普世意义的全球关怀,而非仅仅维系于欧洲。帝国的野心与信心愈发丰满,这种刻意的疏远便会更加明显。
作为自由精神的源生地,英国长时间以来对于任何具有束缚性触感的契约带有一种本能的提防。为了避免深陷欧陆中心地带几个世纪以来纷杂细碎的权势缠斗,英国总是在彻底孤立与离岸平衡之间小心摇摆,除了几次不得不参与的体系性大战,从未多踏出过任何一步。
即便是在二战结束的第二年,当丘吉尔以毕生名望在苏黎世发表演说呼吁建立欧罗巴共和国时,他在力劝法德之间建立互信,凝聚各国向他设想的新欧洲迈进的同时,仍然极有保留地宣称,英国、英联邦不过是同美国、苏联一道,成为这项计划的“支持者和赞助者”,用他自己的话说,“我们与欧洲在一起,但并非其中一员”。
1957年,在煤钢联营迈出聚合的重要脚步之后,英国拒绝加入欧洲经济共同体,并将罗马条约的谈判斥为无足轻重。此后不久,当哈罗德·麦克米伦担心英国可能错失一个重大的经济增长机会而改变主意时,他的申请却被法国总统戴高乐否决。1973年,爱德华·希思最终通过谈判使英国加入欧共体,却有许多人将之视为英国孤立主义传统的失败,而非欧洲一体化的胜利,这一理念的回潮与纠结直接导致希思在选举中下台。1974年,哈罗德·威尔逊第二次当选英国首相,按照竞选阶段的承诺,他开创性地将国民对于英国与欧洲距离的争辩定量化,决意举行历史上第一次全民公投。这次公投稳住了工党在竞选阶段极其微弱的胜选优势,也稳住了英国在后四分之一个世纪跟随欧洲聚合脚步的基本态度。
四十年后,詹姆斯·卡梅伦面对经济下滑、移民问题滋生的不利局面决定效仿先贤,遗憾的是,这一次他不仅没有保住自己的位置,而且根本性地改变了英国的前行路向,放出了一个复杂而陌生时代的第一只黑天鹅。

卡梅伦的民主试验
脱欧成功后的宿醉时分,深度绝望中的知识精英颤抖着双手为卡梅伦刻好了墓志铭,“Here buried a prime minister, who ruined the Great Britain”(这里长眠着一位英国首相,他毁掉了英国)。
作为这场宏大民主试验的肇始者,卡梅伦清楚记得这一切的始终。金融危机以来,欧元地位受到极大撼动,经济发展受到巨大影响,与日俱增的移民问题正在疯狂地挑战国民的本土意识,英国深感受到欧洲拖累的风险或许将大于其收益。与此同时,欧盟为了应对危机,加速了一体化的努力,试图建立统一的财政政策,甚至政治上也要进一步一体化,这是英国所无法容忍的。民族主义和排外主义的情绪不断滋生,面对工党老冤家米利班德对经济和安全问题的拷问和独立党领袖法拉奇疯狂的意识形态挑衅,保守党腹背受敌、每况愈下,对2015年大选毫无胜算,卡梅伦亟需一条奇计背水一战。
2013年1月23日,卡梅伦发声了,他决定顺应时下对于欧洲问题的争吵,举办英国历史上第二次脱欧公投。在他看来,这是一个一石多鸟的全策:对欧盟而言,身处多事之秋的欧洲绝对无法脱离英国的支撑,一次看似被迫的公投将使得布鲁塞尔、柏林和巴黎正视自己的姿态,对英国的诉求妥协;对保守党而言,这样具有政治魄力的举动是信心和勇气的表征,与那些只会叫嚣的极右势力不同,保守党是敢于担起民意的;对卡梅伦自身而言,这将使得着名的留欧派米利班德有劲儿使不出,被迫赞同保守党的留欧主张,同时又客观上起到孤立和贬低法拉奇的效果,帮助他取得2015年的连任。
事实证明,卡梅伦计划是成功的。他小心地按照自己制定的路线图操盘,一方面做出宽容而毫不避讳的政治姿态,另一方面竭力警告全体国民退欧将带来的巨大风险,欧盟随即减少了对外来移民的福利补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保守党的民意支持率就上升了5个百分点,而工党最终在15年的大选中惨败,米利班德被迫辞职。至此,卡梅伦在这场英国政治和路向的角力中顽胜,一如其在牛津辩论社期间获得的无数胜利一样,卡梅伦爱抚着自己设定的民主试验,来到了人生的制高点。-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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