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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17-05-13 | 来源: 澎湃新闻 | 有0人参与评论 | 字体: 小 中 大
曾经开玩笑地问王中秀先生:“您是不是比黄宾虹还要了解他的一生?”稍一沉吟,他回答说:“恐怕是的。”我们彼此相视大笑。对长期从事上海近代美术史料辑佚、考辨,做过大量黄宾虹第一手资料整理、编撰工作的王先生来说,这绝非虚语。他信奉胡适名言“有几分材料说几分话”,哪怕是黄宾虹本人的回忆,也被他通过从海量民国旧报中搜罗、整理的史料,订正了不少错误。他编辑、撰写的《黄宾虹文集》《黄宾虹年谱》(两书增订版近期都将出版)《黄宾虹画传》等,在黄宾虹研究领域极具影响,是相关研究者须臾不可离的参考着作。而他由黄宾虹研究拓展开来所做的《王一亭年谱长编》(已经完成)和《刘海粟年谱长编》,和《黄宾虹年谱》一起,“可以撑起二十世纪上半叶上海美术史的天空”。最近,王先生发现血压有点高,不得不放下手头的事,“无所事事”了起来。习惯了寻章摘句、露纂霜钞的他,自称“无所事事”和“百无聊赖”是一码事,于是建议将这次谈话名为:无聊之《聊》。不过,关心黄宾虹和上海近代美术史的读者,应该是不会这样认为的。

王中秀(澎湃新闻?? 蒋立冬 绘)
首先想从“出发点”开始谈起,您最初是从什么时候,又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研究黄宾虹的呢?
王中秀:其实我从来没想到要搞美术史论。有一次我和郎绍君先生说,我完全是一个票友,是一不小心跌到黄宾虹研究这个坑里面来了,研究黄宾虹的学者,水平比我高、本事比我大的人多得是,但是有两件事情促成了我深入黄宾虹研究,而这些学者却始终被堵在门外,不得其门而入。
第一件事情是,我有机会看到黄宾虹捐赠的全部的东西。第二件事情是,在编黄宾虹文集的时候,借助图书馆,发现了很多美术史论研究者的研究盲区:民国时期的旧报纸。他们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巨大的、有待发掘的宝库。这两件事情促成了我研究黄宾虹二十多年——这个过程没有什么计划,而是自然而然、一步一步走过来的,甚至感觉有点连推带拉。
我进上海书画出版社是在1987年,当时我已经快五十岁了,三年之后,一个偶然的机会,我“碰见”了黄宾虹。我帮一个同事到浙江博物馆拍黄宾虹的几张画。就是这次机会,我见到了骆坚群女士,那时她管理着黄宾虹纪念室。闲聊中无意提到,能不能够打开黄宾虹捐赠的、没有整理过的东西,让我们编一本全新画册。我知道这个事其实很难,当时的情况很复杂,希望渺茫。此前张仃、赖少其、李可染等前辈已经成立了黄宾虹研究会,他们也想看黄宾虹捐的这些东西。然而,之前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和浙江人民美术出版社合出了一本《黄宾虹画集》,用了浙江博物馆的一些藏品,但是既没有寄样书,也没有付劳务费,而且没有注明出处。浙博方面对此非常不满,就拒绝外人来看这批东西。赖少其和张仃都是人民代表、政协委员,因此多次写了提案,也没有解开这个“结”。作为局外人,我无疑收获了“渔翁”之利。等我从浙江回到上海,就接到浙博方面的电话,说他们愿意提供这批材料,希望由上海书画出版社和浙博来整理、出版——事实上也就是由我来整理:我们社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谁发现的选题就归谁来做。
这里还有一个插曲。刚赴杭与浙博主持馆务的副馆长杨陆建先生达成合作意向,前脚归来,北京某出版社一行人后脚就到——他们正在为《黄宾虹精品集》搜集作品。浙博方面告知了这个消息,我很紧张。但还好,他们仅仅要征集来自己编纂,被打发走了。
我们先从画册做起。随着《黄宾虹画集》《黄宾虹抉微画集》的相继问世,文集的编纂便呼之即出。但是有一个关键问题:黄宾虹捐的手稿数量有多少,搞不清楚,只有个笼统说法是“整整一箱”。这“整整一箱”的手稿是怎么个状况,也是未知数。后来出版的汪世清先生在此期间和我不断的通信中,大致可以看出文集编纂的过程。汪先生很早就对这批材料感兴趣了,他一度很绝望,以为此生没机会看到了,所以他对我编文集这件事情寄予了很高的期望,并给予了莫大的帮助。-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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