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期: 2018-06-30 | 來源: 後窗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6月29日,是慶陽女孩李依依墜亡的第9天。如果沒有這場變故,家族原本要在這天迎來壹個新的生命,堂嫂將在這天進行剖腹產。現在,手術日期被推遲,在迎接壹個幼小生命之前,家人們要先陪著這個19歲的女孩走完最後壹程。
李依依生前穿的那件黑色連衣裙被剪碎,凝在長發上的血塊也被洗去。贰伯給她換了新衣,從襯衣到棉服,壹共伍件。按當地的習俗,未婚而夭的年輕人,要比老人少穿兩件。贰伯特意挑了孩子會喜歡的顏色,在燈下呈淡淡的黃綠,如新生的嫩柳。
距離告別儀式還有壹個多小時,李依依躺在花叢中,身上覆著被子,黃底團花。時不時有陌生人舉起手機對著她拍照。母親從上海趕了回來,哭得臉頰赤紅,幾近暈厥,被人架出廳外透氣。這壹幕也被壹位市民錄了下來,隨後,他把視頻和照片發在微信群裡。
這壹場景與李依依生命的最後幾個小時近乎重疊。6月20日晚間,在數拾個手機鏡頭下,懸在商場8樓挑簷外的李依依掙開了消防員的手,壹躍而下。她的死亡被裹挾在輿論的口水中,擊中了這個西北小城,隨後在全國振蕩開來。

(李依依追悼會上的小白花 蘇惟楚攝)
她曾做了許多正確的選擇
李依依去世後的數個小時,關於她跳樓原因的猜測不絕於耳。民眾化身偵探,試圖通過事發的時間、地點、女生的身份拼湊出壹個合情合理的故事。有人將此演繹成壹場為情所困的悲劇,也有人言之鑿鑿是高考失利。
羅雲知道並非如此,作為李依依的高中舍友,事發當晚,她收到了數條現場視頻。往事在胸腔肆處沖撞,羅雲無法壹壹分辯,憤憤寫下壹句話:你們什麼都不知道。那時,少有人知道她指的是什麼。羅雲曾見證了李依依被抑郁折磨的半年時光——她曾整夜睡不著,頭痛發作忍不住揪頭發、用頭磕牆,上著課就開始哭泣。
事發兩天後,李依依的父親李軍明捧出幾張紙,這是李依依生前寫給慶陽市中級人民法院的控訴信。在此之前,只有爸爸、警察和檢察院看過手書的內容。即使是知道原因的幾位長輩,也第壹次從字裡行間讀出了她的隱痛。
家族的年輕人們說服了李軍明,選擇把這壹切公布在網上。過去兩年間,這個女孩向不同的人重復了很多遍“我挺好”,沒有人會想到,壓在她心底的憤怒、困惑和恐懼會以這樣的方式被撕開。
這封信寫於去年4月。在信中,李依依寫道,班主任吳永厚曾對她有過兩次讓她不舒服的觸碰,第贰次發生在教師公寓,吳永厚“親吻”她的額頭、臉部、嘴唇,並試圖撕開她的衣服,事後,吳永厚辯稱這是“量體溫”,並否認了撕衣服的情節。這壹行為最後被司法部門認定為“猥褻”,但“情節顯著輕微”。
與許多性騷擾事件受害者不同的是,盡管被羞恥感困擾著,但在事發後,李依依並沒有選擇隱瞞。她向學校投訴、告訴父親、報警,她的選擇可以說是壹個正確的樣板。
事發第贰天,李依依向學校心理輔導室的王婭萍求助,事情隨後被匯報給政教處主任段利智。根據李依依手書的內容,當時,段利智非常慶幸女生沒有把這壹切告訴父親,“為人父親,誰聽了都會感到憤怒”。
然而,得知涉事老師是吳永厚之後,原本承諾她可以“不再見班主任”的段利智立刻轉變了態度,稱學校很難再找到替換的班主任,他希望面前這個“善良的女孩子”不要再為難自己。
慶陽六中成立至今不足10年,並非慶陽市頂尖的高中。近年校長朱永海在學校開展了壹系列改革,升學率逐步提高,吸納了不少生源。1967年出生的吳永厚曾被評為慶陽市模范班主任和骨幹教師,早年壹直被當做學校招生的招牌。-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
原文鏈接
原文鏈接:
目前還沒有人發表評論, 大家都在期待您的高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