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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18-12-15 | 来源: 网易 | 有0人参与评论 | 字体: 小 中 大
20年后,做了算命仙的老师
作者水心
白日梦患者
1
爸爸说新来的那个男老师姓梅,三十出头,瘦高个子,梳着油光的分头,脸上架着一副又大又圆的眼镜,斯斯文文的模样。光听这个姓,就知道跟其他那些土兮兮的孙李郑王不一样。
“这个姓可不好。”妈妈摇摇头,“梅就是霉,姓了这个,一辈子倒霉。”
“你懂什么?人家以前可是正儿八经川大中文系的高材生。”
“高材生还会跑到你们这个鸟不生蛋的乡镇中学里来?”妈妈有点怀疑他的身份,毕竟那个年代,考上大学就是鲤鱼跳龙门,没有龙再跳回小溪沟的道理。再说,就算是大学生,这都三十岁的人了,还没混出个名堂,反而人往低处走,落到这乡野间的中学,可见也没什么真本事。
爸爸说:“听说这个梅老师还是很有才的,就是大学受过处分,毕业分配时受了点影响,后来也没闯出名堂,年纪大了,才考的教师。”
“你看不是,我说嘛,运气霉!”妈妈斜着眼睛笑,“以后我要多找他打麻将,赢他的钱。”
不管别人怎么议论,“梅眼镜”就这样成为了大院的一分子。
那是1998年,我12岁,上小学六年级,爸爸在川西一所乡村中学教书。学校坐落得偏僻,四周都是稻田,前院是操场和教学楼,穿过一条爬满葡萄藤的小径,就是老师们居住的四合院。院子中央是一方爬满水浮莲的池塘,夏天开花的时候,一串串淡紫的花柱,在层层叠叠的翠叶间推推搡搡,塘西斜压着一株歪歪扭扭的木芙蓉,弯曲的树身披了一层青苔,秋天,沉重的大粉红花朵跌到水面,“啪”的一声,一圈圈涟漪泛起来,摇摇晃晃地捧着那朵花。
住在院子里的一共有5户人家,加上梅眼镜,就是“六六大顺”了——这是我妈说的,血战到底的四川麻将天下闻名,而她称得上是一位民间大师,麻将不仅是她的日常生活,还深深浸入了她的语言。比如她形容我看书认真专注,“睁着二筒一样的眼睛”,又比如她说梅眼镜,“都三十岁的人了,我应该给他介绍个对象,不过他太瘦了,瞧他那副幺鸡的样儿。”
2
爸爸说,梅眼镜看着是个闷声不响的葫芦,可一说起文学,就换了个人似的。别的语文老师上课,段落大意、中心思想照着念,学生在下面记笔记就可以了,梅眼镜却可以不看课本教案,站在讲台上信手拈来,滔滔不绝,把这些乡下学生听傻眼了,都不知道哪些该记、哪些不该记。
妈妈一心想给梅眼镜介绍对象:“今天卫生院谭院长老婆还来跟我打听小梅呢,想让姑娘看看,晚上叫小梅来家里吃饭,我先打听打听。”
妈妈做了啤酒炖鸭、回锅肉,又炸了脆香的花生米,电视里正在放《水浒传》。爸爸似乎是想显示他这个中师毕业生肚里的墨水并不比大学生少,跟梅眼镜一坐下来,就讲他对水浒英雄们的看法,又聊到了古典小说。两个男人越说越来劲,桌上泡着枸杞的二锅头下去了一半,妈妈眼看着插不进话,憋不住了,狠狠瞪了爸爸一眼:“他连对象都没有,林妹妹再倾国倾城,有什么用?——小梅,你先听姐的,有什么打算没有?喜欢什么样的,姐给你介绍。”-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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