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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19-12-14 | 來源: 騰訊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篤篤篤篤篤……”壹陣密集的槍聲傳來,子彈飛速穿過我的肆周。我拼命奔跑,精疲力盡跳進了壹片廢墟掩體。
煙霧彌漫中,只見周圍全是殘破不全的肢體,堆積如山。突然間,我看到了壹個熟悉的臉龐,在殘破的肢體上看著我笑,我大聲呼叫:“哈姆扎、哈姆扎……”
叫到快要窒息的時候,才突然驚醒過來。這個重復的噩夢困擾著我,我害怕被人發現異常。
2019年9月,我獨自去了醫院,檢查結果顯示:戰後創傷後應激障礙。
2018年4月初,我從伊拉克蘇萊曼尼亞入境。機場詢問室裡,壹個滿臉絡腮胡子的警察,重復詢問著我此行的目的。
我壹遍遍用英文回答:“幫助有需要的人。”
在詢問室耗了近9個小時,我才被放行。
我走出機場,撥通了壹個號碼,對方說很快來接我。
大約半小時後,有輛皮卡車停在路邊,司機舉著寫有我英文名字的牌子。我徑直走了過去,對方熱情的招呼我上車,並幫我拿行李。
我隨他驅車離開,壹路顛簸,抵達旅館時已是傍晚。將我安頓在旅館後,接頭人告訴我,第贰天去羅賈瓦。
後來才知道,那是我在當地睡得最踏實的壹晚,此後再沒睡過壹個囫圇覺。
抵達羅賈瓦時,已是凌晨肆點多。羅賈瓦位於敘利亞北部,屬於庫爾德地區,我將在這接受敘利亞庫爾德民兵組織40天的考察和訓練。

進入壹條小巷,我被帶到壹棟民居裡,是指揮官辦公室。指揮官盯著我看了許久,突然用不太標准的英語問道:“如果有壹天你戰死了,是埋在戰場,還是運回自己的國家?”
沒有壹句寒暄,直言後事,那壹刻我懵了。
他沒有催促我回答,遞給我壹張紙,讓我先填壹份資料。還給我起了壹個庫爾德名字,叫Tarik。假名下方,要我留下真名、國籍、地址以及親人聯系方式。
指揮官說:從此敘利亞只有Tarik。
思慮良久,我才開口說:“死了就不麻煩你們了,不用運回國,就地掩埋吧。”
對方笑著接了壹句:“如果遇到自殺式爆炸,你會被炸成碎片,我們也沒法運。”
清晨,我被帶到壹個院子裡,20多個不同膚色的外國人在忙忙碌碌。他們這批志願軍任務已結束,天亮後將啟程回國。而我是最新招募的志願軍裡,第壹個抵達羅賈瓦的。
送別他們,我沒心情收拾行李,便壹頭栽到床上。但那個關於死後的問題,縈繞耳間,壹時百感交集,輾轉難眠。-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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