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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0-02-28 | 來源: 叁聯生活周刊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數不清的現代醫院與此有親緣關系,不過只有極少數做到了形似神似。
文 | 唐克揚
因為家人需要陪護,去年10月,闊別了近30年我又住進了故鄉的醫院——說實話,剛走進灰白色調的醫院有些心慌慌:醫生的兒子,我是小病絕不上醫院的,現在要做壹個“患者家屬”了。雖然成年後基本沒住過院,醫院我並不陌生,從前不大正規的醫院幾乎是我家,經常出入玩耍的我,不大意識到這裡的死生苦懼,母親的同事對我和善得就像家人。
還有壹點,值得在這個時候特別提到,去年我陪護的病房就是呼吸科病房,家人動的正是肺部手術,雖然不是傳染性疾病。
上個秋天,從病房歸來的我,打開“創新設計”課程的教案,突然意識到,接下來該講個醫院的案例了。這是壹門導論性質的課程,大多數學生是理工科的背景,所以每個建築設計的案例,側重點並不在新鮮有趣的風格,而在於它們和某種普遍性的生活樣式的關聯度:出行、購物、聚會……我的教課角度,是希望能說明,尋常被當成裝飾品的空間意匠,最終,總要通過壹些現代的理念和技術手段,才能和這個時代的某些現象連接在壹起。
最終選擇的案例並不冷僻,芬蘭建築師阿爾瓦·阿爾托(Alvar Aalto,1898~1976),他將近100年前設計的帕米歐肺結核病療養病院。但是打開讀書筆記,裡面並沒有特別深度的信息,我搜索了很多渠道,包括下載能下載到的中英文論文,奇怪,好像這些彼此重復的信息,不足以講述這座已成文化遺產的建築的“原理”。給學生們講壹個建築案例之前,往往希望驕傲地告訴他們:“我了解,我去過……”可是這次我不大可能去了解它。
攝於1930年代的帕米歐療養病院
這幢建築早就不是傳染病院了。
也難怪,壹旦出自“設計大師”之手,很多事情會成為神話。阿爾托在帕米歐肺結核病療養病院的競標中勝出時剛剛30歲,幾乎沒有任何設計醫院的經驗。這幢建築使得他壹舉成名而且徹底地走向了現代建築。對比壹下我剛剛住過的病房,我會感到壹絲沮喪,他所做到的壹些事情,壹個世紀之後在我們身邊依然做不到。好像總是面臨著巨大的現實壓力,我們甚至連想想這些事情的機會都很少有。肺結核病當時是種不治之症,死於這種疾病的名人不計其數,肺結核病人前往療養病院療養,常是經典小說的初始情節。比如托馬斯·曼的《魔山》,就是1912年他的妻子去瑞士達沃斯的療養病院後產生的靈感。這個地方如此特殊,是因為百分之伍拾的人再沒機會出院了,他們都不用操心自己結賬。你可以說病人們去療養病院是去治病的,也可以說,他們是去那兒和死神賭上壹把。也可能正因為這種情況,年輕的阿爾托的“設計”才得以順利實施。我的本意是想找找他的設計和醫學治療之間的某種關系,卻發現這裡面好像沒有什麼很“硬”的科學依據。建築師據說篤信科學分析,但看起來他手裡並沒有我想要找的圖表和數據。直到今天,中國醫院的設計基礎好像也還是出自這些基本簡單的假設:門診部、急診部、手術區、住院部、康復區等等;不同的診療科室應該分開,避免交叉感染,共用的壹些功能比如掛號、取藥卻又要適當集中;醫生護士和患者分布在不同的區域,但是患者著急的時候又希望盡快地找到自己對口的醫護。我想起不久之前,自己也是在那幾個抽象的地點之間,每日往復奔走,惴惴不安中祈禱壹切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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