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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0-07-07 | 來源: 中青冰點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4月16日上午,王濤跪在父親的墓前。中青報·中青網見習記者 李 強/攝
中青報·中青網見習記者 李強
在武漢,多數人的生活正在慢慢恢復成原來的樣子。但總有壹些人是少數。
武漢解封後,壹個在疫情中失去姨夫的男人對記者說,當這座城市解封,悲傷才剛剛開始。4月8日解封那天,他看到商店重新開門,馬路上有了人氣,想到自己身邊人少了壹個。說著,他的眼淚就流了出來。
失去父親的王濤也屬於少數人。那個他伍六年前才察覺到開始變老的男人,從他身邊消失了;那個“落後於時代,不會玩微信”的武漢鋼鐵公司退休鉗工,把老虎鉗留在了櫃子裡。
從發病到離世,僅相隔6天,他父親輾轉3家醫院,沒來得及做新冠病毒核酸檢測,就在壹張設在走廊裡的臨時病床上走了。門診病歷上寫著:“患者因‘疑似新冠肺’入住門診留觀室,給以吸氧、抗炎、平喘等對症治療。”
母親常問他父親的死因。他只能說:“‘重症肺炎,呼吸衰竭’走的!”武漢市第九醫院1月31日開具的死亡證明上,就是這麼寫的:“根本死亡原因:重症肺炎,呼吸衰竭。”
回 家
王濤害怕路過醫院。他總想起那個下午,最後壹次和父親王京生壹起回家。
1月30日那天陽光普照,農歷新年正月初六,武漢市絕大多數街道上,全然沒有往年正月的氣氛,空空蕩蕩。但醫院門口,私家車幾乎塞滿了整條馬路。
在此之前的5天裡,王京生輾轉3家醫院求壹張床位。最後壹次轉院是1月29日夜裡,他的嘴唇已經因為缺氧開始發烏。
那天,武漢市公布的累計確診病例2261例,4個多月後,累計確診病例數量是這個數字的20多倍。
那個深夜,王濤幾乎是拖著父親的身體,從拿到CT報告的普仁醫院走到第九醫院的。他本打算尋求救護車的幫助,但120接線員告訴他,“前面還有400多人在等”。
從1月30日凌晨開始,王京生就坐在九醫院留觀室壹張鐵椅上,輸液、吸氧,排隊等待新冠病毒核酸檢測。
那時,《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的肺炎診療方案(試行第肆版)》已公布。疑似病例要想確診,要麼核酸檢測為陽性,要麼病毒基因測序與新冠病毒高度同源。
醫院裡人手緊缺,王濤需要幫忙搬氧氣罐,以及自己摸索著學會給父親打針、換藥。有人帶著臉盆和被子在樓下等著住院。
這天下午,喘氣且乏力的王京生,在得到醫生“今天(核酸檢測)不做了”的答復後,對兒子說:“我們回去吧!”
王濤花了3000元錢,買下九醫院附近壹家藥店裡當時最後壹台制氧機,決定回家。
他沒想到,這是父親最後壹次回家。
從九醫院到青山區鋼花街121社區,1000多米的路,每走幾步,父親就得歇壹歇。壹路上,父親留給他的只是顫顫巍巍的背影,那讓他想起小時候,每年春天,父親騎車載他去逛武漢東湖時,他坐在自行車後座上看到的也是這個背影。
但在父親最後壹次回家這天,他眼前的背影駝了,看上去連走路都吃力極了,他想走上前去攙著,被父親壹把推開。
遺 憾
在鋼花街121社區,壹棟住了17年的單元樓裡,父親壹個人住著吸氧。他和母親住在隔壁才惠社區的出租屋裡,那是王濤的住處。自從父親出現症狀,他和母親開始“遵從規定”,與病人隔離,以免造成家庭聚集性感染。-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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