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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0-12-21 | 來源: 騰訊新聞谷雨實驗室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最近伍六年,人工智能是國內文科學術界的熱點。我們訪問了拾幾位不同高校、不同專業的青年學者,其中壹半人說起自己學科的熱點曾是人工智能。
“學術文章現在都接近新聞了”
青年教師王梅梅感到心灰意冷,她發現自己和其他六名學者壹起陷入“人工智能”。那是在六年前,她寫了篇分析人工智能題材電影的論文,學術會議上第壹個發言,接著聽到現場有壹半學者做了同主題的報告,角度很相似,連選的電影也壹樣。坐在會場,她問自己,為什麼要寫這種東西?“聽到大家談得這麼像,不管我談得怎麼樣,我這個題目變得很可笑。”
王梅梅在壹所985高校做電影研究,那次會議後,她決心從此寫論文輕易不再碰人工智能。肆伍年後,她去另壹所學校做交流,問那裡的幾位老師,你們最近在做什麼研究?對方回答:我們正在研究人工智能。
最近伍六年,人工智能是國內文科學術界的熱點。我們訪問了拾幾位不同高校、不同專業的青年學者,其中壹半人說起自己學科的熱點曾是人工智能。法學的老師在研究人工智能,文化研究的熱點也是人工智能,壹位哲學系的老師發現不少同行原本沒這方面背景,為了趕上熱點發文章,也在努力靠近人工智能。
微信上,壹位老師發來叁篇論文,它們以專題形式出現在同壹本頂級期刊上,主題都是算法對勞動的影響,觀點和前人做過的經典研究壹樣,相當於“不用研究也能得到的結論。”
王梅梅反思這件事,她覺得熱點本身不荒誕,畢竟“學術的意義就是和當下對話”。但荒誕的是,很多人只是為了“蹭熱點”。
熱點在文科學術圈變得越來越吃香,有老師將形勢概括為“即使你的研究再有價值再重要,也不如壹篇標題裡有熱點詞匯的論文好發表”。“人工智能”只是冰山壹角,大政方針、流行文化、重大事件或壹個新概念,都可能成為熱點。為了完成論文的發表指標,越來越多的青年學者投入追熱點的浪潮,壹位學者向我們感慨,“學術文章現在都接近新聞了。”
不同於壹般論文追求“提出新問題,論述新思想”,“為追而追”的熱點論文拼的是速度,壹位老師給其中壹種起名“媒體摘編”,指的是全文都靠摘錄媒體報道、匯總資料;另壹種叫“壹次性論文”,是指追事件類的熱點,由於內容太表面,壹個月後就沒有價值了。
期刊編輯們對熱點最敏感。他們每個月要接收大量投稿,有時也會按熱點篩選論文。壹位編輯解釋這是壹場“數字游戲”:期刊排名要看論文引用率,最好多發熱點文章增加引用量,同時少發非熱門研究以減少總數量。
曝光度也很重要,另壹位編輯舉了個例子:《流浪地球》火的時候,發相關文章就能出圈,對期刊品牌好,“就像我參加party要戴很多珠寶,別人會覺得她很厲害,她能追時髦。"

《流浪地球》主題展
青年學者李響的習慣是在知乎上和學術圈的網友探討發論文的各種門道。去年冬天,他們學校請來了拾幾位核心期刊的編輯,指導老師們怎麼發論文,她抱著期待去參加了。
會場上,她聽到了拾幾個復讀機似的答案:所有的編輯都強調“前沿性”。壹位編輯舉例說明,比如人工智能就是最近的熱點方向……另壹位編輯迅速打斷了他:我覺得人工智能已經走入尾聲了,大家要有靈敏的嗅覺,預判可能有什麼前沿的話題,判斷出來就趕緊寫。
陳冬冬正在做這項“預判”的工作,思考明年能追的熱點是什麼。他的專業是外國文學,叁年前進高校時,他本打算長期關注海外文學的發展,同時也看看中國文學。“現在發現不可能,沒時間關注,關注這些都讓你無法快速出成果。”
國內只有叁本外國文學領域的期刊,包含所有語種,他苦於靠純文學太難被選中。直到有壹次,他抱著獵奇的心態,借壹個時事熱點寫了篇中國某部愛國主義作品中的X國形象,貼近生活,但內容不深,“唯壹的貢獻是用文學的方式梳理了那些材料,做了注腳。”-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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