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期: 2008-07-07 | 來源: Edwin | 有1人參與評論 | 專欄: 柴火棍專欄 | 字體: 小 中 大
“歡樂的時光總是短暫,永遠有壹個錯誤在前方等著你。”
--20世紀美國投機王 傑西.利佛莫爾
1
90年代後期,壹個新年剛過的夜晚,走出燈火通明而溫暖的紐約肯尼迪機場,壹陣寒冷裹夾著大片的雪花鑽進我的脖梗。我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看了看天氣。我住在壹個離紐約開車還要4,5個小時的東北部城市,本來到了紐約需要轉機,卻無奈我那個城市傳聞正在暴風雪中,所有的飛機全部停飛,什麼時候起飛,誰也不知道。我突然不想等,想租個車子連夜趕回去,尤其在新年剛過的夜晚,機場大廳人聲鼎沸,到處都是滯留的人群,我不喜歡那種氣氛,剛從南部某城的朋友處小住3周回來,我更渴望享受壹些孤獨的寧靜,我的決定壹旦做了就很難改變。很快我就到了租車的地方,辦好了壹切租車手續。大雪天,租車的人不多,沒有等多久我就拿到了我車子的鑰匙。坐到車裡,打開手機,3周,為了免除紛擾,我沒有開我的手機,與其說是去朋友處玩兒,倒更不如說是躲避壹場情債。我的手機忠誠地告訴我,我漏掉5個不知名的商業廣告電話,漏掉10個狐朋狗友的問候,漏掉陸燕紅的電話80個。我牽著嘴角笑了笑,我到現在都不知道我那個笑意味著什麼,也許只是壹種無奈。
陸燕紅是我的女人嗎?如果以上床來劃分,她的確是。和陸燕紅磕磕絆絆走了兩年多,她壹直在潛意識裡把自己當成我的女人,並以此來要求自己,同時要求著我。跟她是在壹個朋友家的聚會相識,雷電交加的夜晚相交,在美國的年輕人戀愛總是以務實,先解決彼此需要為主。壹切短平快,我們自然也走著先交肉體再交靈魂的俗路。但我從來沒有要自此從壹而終,娶她為妻,終身不再沾女色的想法。我壹直覺得我當初要了她沒有任何錯誤,因為她也很需要,而我並不是強奸。我的身體也在10多年前第壹次開禁後,血氣方剛地離不開女人,甚至有些貪戀女人的肉體。我貪,但是我不濫,我只搞那些想讓我搞而我也有興趣搞的女人。但事情演繹到後面卻完全非我所願,陸燕紅性子裡的暴烈和偏執讓我有些害怕和騎虎難下。我開始下意識地躲她,但她總是象個八腳章魚壹樣死死控制住我,讓我無法呼吸。
男人是個很奇怪的動物,盡管我會躲她,但是並不妨礙我依然和她做愛。有需要的時候,我會滿足她,也會滿足自己,而且我做得很出色。但每次做完,我都會感覺我對她的愛像是我體內噴射的泄物壹樣,做壹次,就流掉壹些。但這種做愛在陸燕紅看來並不理解,每次做完後就會讓她覺得我似乎依然還在愛著她。我很抱歉我對她造成的這些錯覺,但卻不知道用壹種什麼樣的方式來減小傷害而且可以全身而退。這個聖誕節帶新年,我沒有打任何招呼就去了我遠在南方的朋友那裡,靜下來想了很久,覺得這次回來還是要把事情做個了斷,我不想再留什麼曖昧的誤會,或者說,我希望自己能夠態度絕決,我熱愛自由,也需要壹份自由,這份情如果捆綁的過分厲害,是會讓我從此對感情心生厭煩。
車子飛馳在州際高速上,我壹直引以為豪我的雪地作戰經驗,我的車速不慢,並且經常換著線,天空依然飄著大片的雪花,高速上被鏟雪車清理的基本還算可以,大部分車開得都不快,卻只有壹輛象美國黑人開得大破車在飆著勁跟我颯車。這突然激發了我的好賭天性。
我是壹個賭徒!
我的賭性生來就比常人要大很多,我根深蒂固地認為這是由家族帶來的天性。據說我爺爺的爺爺的爺爺就是從壹個街頭混混,豪賭壹把變成了壹個富賈之人,但又是因為巨賭最後敗家破落,無奈到宮裡當了太監,沒什麼好奇怪,我的祖上是留了壹根命脈後進了宮,但我的家族史上卻打上了很深的好賭印記。我的爺爺是江南壹帶的商人,把商場當了賭場,成了江南壹帶小有名氣的紅頂商人。
我從小就好賭,我小時候從來不管家裡要零花錢,我大部分的零錢都是跟伙伴朋友們賭來的。中學時候我學會了打麻將打牌,我的記憶力超群,甚至包括我的邏輯分析能力,我壹直引以為喜的是我的賭性沾帶了很多理性的成分。我喜歡概率學,統計學等壹切跟邏輯分析有關的學科,潛意識裡跟我的好賭有分不開的關系。為此,我選了壹所名牌大學的數學系。畢業在研究所混了不到壹年,我就漂到了美國,這個東北部的城市,繼續選擇了M名校的數學碩士,這次選數學卻並不是因為喜好,壹直自大得覺得我的數學天分經過肆年的發掘,已經足夠我吃壹輩子飯了,選擇數學碩士完全是為了那份獎學金,後來為了混飯吃,我又轉念了IT,並在3年前工作繁盛的大環境下不費吹灰之力地拿到了7,8個聘用書。但我自己知道,找IT的工作無非是為了混身份,並不能充分滿足我血液裡流淌的那種賭性。我開始選讀壹些金融管理的課程。並開始慢慢醉心於美國的股市。
我喜歡賭,但並不真的在意那些錢,我不為錢而賭,只為自己的壹種爽。並且為壹種結果落在我曾經的預料和預見中的事實而興奮不已。那是我賭的全部意義,會讓我覺得有價值和掌控壹切。讀書期間,我去過賭場,我甚至鑽研了21點的玩法,知道玩家相對於莊家能夠稍微占有2%的優勢。為了這2%,我幾天幾夜不吃不喝不睡地開始分析和查閱資料,並為此被選為21點玩法組織的成員,去大西洋城犯過幾次‘案’。我醉心於那種成就帶給我的喜悅,就像是現在網絡的黑客,給他們帶來成就的是壹種感覺而不是金錢。
再後來我退出了,我很少再去賭場那種地方,退出的目的不是別的,而是壹種‘人格潔癖’。的確,這個詞匯很准確的描述了我的狀態。我不太喜歡玩那種純粹是靠概率計算的,機器人都能玩的賭博游戲,那會讓我覺得是壹種自降人格的侮辱,我是個賭徒,但我不願意承認我是街邊市井的賭棍。生活裡可賭的東西太多了,我完全不需要再去賭場那種地方找回自己的價值。
老黑的大破車繼續跟我較著勁,在高速上幾個回合的交鋒,我不動聲色地先讓他贏過我,在壹次搶行換道時,我瞅准了前面左道上壹輛18輪大卡車,全神貫注,溜了個空鑽過去,同時把老黑的大破車別到了中間的隔離帶地段,我知道這招非常冒險,弄不好自己就會命喪車輪下做個冤鬼,但我願意壹試,而且以無法阻擋的優勢成功了。我清楚地看見他伸出中指的叫嚷。我不介意,只是笑,勝利的時候我是不會介意任何事情的。就在得意的時候,我扔在副駕駛座位上的電話屏幕壹亮,看了下來電顯示,是陸燕紅。我猶豫了壹下,任憑手機聲嘶力竭地高叫,沒有理會,在接下去的半個小時裡,我的手機象抽了羊角瘋壹樣振蕩不已。終於,我拾起電話,按下開關。
電話那頭是半天的沉默,我能聽到燕紅粗重的喘息。
“康南!你這個王八蛋!”
- 本文由專欄作者供 "溫哥華網" 專用,未經作者與網站同意,嚴禁轉載,違者必究!
- 文章僅代表專欄作者本人意見,與網站無關, 本站對內容不負任何責任.
-
原文鏈接
原文鏈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