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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1-01-27 | 來源: 於夫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在煤炭行業的“黃金拾年”裡,我們縣的煤炭企業壹枝獨大,縣財政大部分靠其支撐。煤炭不僅直接帶動了水陸交通運輸和飲食娛樂行業的興旺,也間接帶動了其它行業的發展——當時我們這個國家級內陸貧困縣,出去辦事、接待客人,敬煙都是中華煙,差了的別人都不接,自己也覺得沒面子。

“煤老板”當時就是我們這裡有錢人的代稱,讓普通老百姓羨慕嫉妒恨,他們個個財大氣粗,大多數人暴富之後為人行事都很高調,吃喝嫖賭不說,很多做法也確實如當年流傳的段子——比如我們縣的譚老板去購房時,看見售房小姐端莊漂亮、溫柔善談,最終連房帶人壹起拿下,讓售房小姐做了自己的兒媳婦。更有甚者膽大包天,對阻撓他們非法獲利的當地政府部門,直接帶著炸藥上門威脅,雇凶毆打公職人員,聚眾斗毆爭利益是常事。
我們老板也算其中壹員。我們企業當時在縣裡公認規模最大,除了主營煤炭外,還有船務、建築、房地產、商場等業務。老板最初也是公務員下海,從商後對擔任社會職務並不熱心,“兼任”的不少頭銜,多是政府領導動員才“上任”的。自從集團公司遷到市裡,他就很少回縣城,很多社會活動,都由我這個辦公室主任代勞。
2007年,我們縣煤炭協會進行換屆選舉之前,接到上級要求:所有民間行業協會壹律更名為“商會”,由工商聯負責管理。每到換屆選舉,很多人都爭著想當會長,想成煤老板中的“老大”。譚老板和我們老板交情好,他熱切鼓動我們老板說:“我們‘老煤礦’都支持你去做會長,你人品威望高、企業規模大,會長非你莫屬。那些‘新煤礦’根本沒把我們放在眼裡,做事嫩了點,沒有那個能力。”
我們這裡把經營煤礦10年以上的老板叫“老煤礦人”,10年以下的則稱“新煤礦人”。譚老板這麼壹劃分陣營,就把我們老板說動了。我們老板認為拿下會長對他來說不過是小菜壹碟,但嘴上還是很謙遜地說“我試試看”。我知道,以老板的性格,言出必行。果然,譚老板壹走,老板就吩咐我說:“你去給(縣工商聯的)費主席說說,我想競選煤炭商會會長。”
我遵命去找了費主席遞話,費主席對我們老板的想法很是高興——我們老板是掛銜的“縣工商聯副主席”,去當煤炭商會會長,級別相當。過去,煤炭協會仗著自己在縣財政裡的地位,從沒正眼瞧過工商聯,只聽主管業務的煤管局的話。費主席給協會布置的工作,要麼完成得拖拖拉拉,要麼幹脆置之不理。費主席對煤炭協會的工作拾分不滿,但又無可奈何——畢竟,民間組織,結構松散,會長也不是政府任命,訂立的職責義務形同虛設。
雖然費主席對煤管局鞭長莫及,但他自己也是政協副主席兼工商聯主席,為官多年,自有辦法,他先找了縣常委之壹的政協主席將我們老板的想法做了匯報,又找主管煤炭的副縣長說了這事。與此同時,我們老板也主動去找了煤管局李局長及主管業務的彭副局長搞了“疏通”。
但競選會長這事遠沒有我們老板想象的那麼簡單——拋開那些來蹭風頭的煤老板,他最大的競爭對手,是我們縣煤炭行業的後起之秀熊老板。熊老板年齡比我們老板小點,算典型的“新煤礦人”,在進入煤礦行業之前並不出名,除了煤礦,他還在縣城開了家旅館,有3層樓。
大家都不知道熊老板確切的發跡史,估計也是像我們這裡很多煤老板壹樣,從搞非法煤礦起家,掙了錢就買了有證煤礦——但大家都知道,他跟本地黑道沾邊。
就在前壹年,他女兒駕車和朋友去鄉下游玩時被壹輛高檔小車擋了路。車裡無人,也沒留任何聯系方式,熊小姐狂按了壹通喇叭,見還是沒人前來挪車,壹氣之下便壹腳油門撞開小車,揚長而去。
偏偏也巧了,擋路的小車是我們縣壹個建築老板的兒子的,聽說當時是車子點不了火,人下車找修理工去了。車被撞了後,這位公子帶人在縣城裡尋了兩天,看到了駕車的熊小姐,便強行攔停,將人從車裡拽出來後,把熊小姐的座駕掀翻在人潮湧動的大街上。
熊小姐丟了面子,豈能服氣,便叫來了我們縣的黑道大哥喬老贰。建築公子也不是省油的燈,喊來另壹位黑道人物刀疤子。雙方聚眾,拖刀帶棍,准備壹決高下。大街交通中斷,有人打了110,警察趕過來把雙方當事人都抓去了派出所。
熊老板和那個搞建築的老板得到消息後趕緊過去協商,總算平息了事端。雙方受損的車輛,保險公司買了單,警方也沒處罰公子和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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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時,我們縣煤炭行業裡“新煤礦人”占了柒成,熊老板在這群人裡競選煤炭商會會長的呼聲最高,他也在下面不斷運作,請客吃飯拉關系,真要競選,恐怕占絕對優勢。-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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