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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08-07-08 | 來源: Edwin | 有0人參與評論 | 專欄: 柴火棍專欄 | 字體: 小 中 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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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燕紅得聲音是顫抖而高亢的,我卻異乎尋常的冷淡和平靜,跟壹個女人講理本來就是錯誤,更何況跟壹個正失去理智的女人講理,我等著她繼續發泄,出乎意料,沉默片刻後,她突然話鋒壹轉,直截了當地問我,“我們……完蛋了?!”
這句問話突然讓我有些措手不及,這以前,她從來不會這麼直接地問我,或者說是不敢直接地問我。這麼壹問,我倒不好作答,我言不由衷地說了句,“我剛才手機壹直是振動,沒聽到你的電話,新年過得怎麼樣?我去朋友那兒了,剛回來,你……別太敏感,別想太多了。”
“YES OR NO?!回答我!痛快點兒,別讓我瞧不起!”陸燕紅變得咄咄逼人。
她的咄咄逼人壹直讓我心生反感,女人太強勢總歸是要把男人嚇跑的。
“燕紅!我承認我們的感情不如從前了,但是……”
“說!她是誰?!”陸燕紅根本不再聽我往下解釋,強硬地打斷我。
“什麼‘她’?”我壹頭霧水。
“那個可以讓你從我身邊消失3個禮拜,不聞不問,半天也打不出個屁來的女人啊!”
“都知道了,還有什麼好問?”我有些賭氣,心壹橫,這種誤會來得正好,還省得我肆處再去找借口了。
“……”
那邊壹下子又開始沉默,良久,壹個猶豫的聲音響起,“我們……真的……沒希望了?!”
我的心壹下子有點軟,但忽然間想起以前無數次的分分合合正是因為我這種不明朗的態度,這次,無論如何不能再留任何活口,遲早是個痛。
“感情的事情,沒了就沒了,別太幼稚。不早了,趕緊睡覺吧,我現在往回趕呢,明後天去看你,有什麼事回去再說,我在車上,不方便。”
“……”
“燕紅?!”
“康南,再見!可不可以最後再罵你壹句?你是個王八蛋!”
電話不等我反應就掛斷了。我有些失笑,短短拾分鍾裡,被罵了兩次蛋,不多不少,對男人來講,正好蛋齊了。罵吧,無所謂,死豬不怕開水燙。如果被操蛋了兩次可以換壹份寧靜和壹個自由身,隨它去!若為自由故,兩蛋皆可拋!最近感情免疫,當壹段時間的太監也沒啥不好。
收著電話,壹邊琢磨這份感情是不是如我所願真的完結,壹邊莫名其妙地換著線,車子壹個打滑,突然左向橫轉180度,再平行滑至旁邊的車道,完全失了控,血往腦中湧得刹那間看到不遠處大卡車的刺眼白車燈……
當我的靈魂重新裝回我軀體的瞬間,我特意看了壹眼車子座位,以確保我還是跟坐在駕駛座上的肉身合贰為壹,而不是已經分崩離析在夜色中漂浮的孤魂野鬼。壹輛大卡車開著耀眼的車燈停在我的不遠處,替我擋住了後面所有行駛的車輛。我把車子重新趴到隔離帶上,冷靜了20分鍾,生死的瞬間突然讓我有些顫抖和後怕。我不知道這是不是上帝對我這份不太負責任的情感的壹份懲罰。
6個小時後,在東北部灰暗的黎明中我回到了我的公寓。坐到電腦前,我先打開我的EMAIL,同時打開壹個在線監視股票的窗口。
我說過我醉心於股市已經有好幾個月了,那段日子,每天下了班,就會把自己扔到壹個股市論壇裡泡澡,把股票的技術術語都摸了個清。我的好賭天性再次被巨大的股市新大陸的誘惑給激發得淋漓盡致,終於忍不住在ETrade(壹個線上炒股工具)裡放了些錢,小玩兒了幾把,憑借著我對數學統計學包括金融領域的壹些知識,我象壹個新上桌的賭徒,手氣還是相當不錯,挑中的股票漲勢喜人。
我開始想象自己把炒股作為正式職業了,本來這工作也就是混口飯吃。如果這個股票帳戶裡可以每兩個月翻壹倍,兩年就是4000倍!於是我開始搜索可能瘋長的股票。什麼技術參數都被我拋在腦後了。幾個月前買了壹支類似現在偉哥壹類產品的醫藥股票,選它也是因為研究後覺得花裡胡梢很有前景,並被它所吹噓的即將要進入第贰期研制的利好消息給沖昏頭腦,從壹塊不到漲到兩塊,又壹路沖到肆塊,我的賭性在那時候壹覽無余,我只管下注,不計較籌碼,前前後後搭進去近乎上萬股。直到後來才知道所謂的此產品無非是在男人那玩意兒上事前扎根針,灌點某種膠,說是效果會很好,能金槍不倒好幾小時。但是我並沒有放棄對這只股票的占有。雖然公司可能是扯蛋,但股票升得好啊。只要有人要買,管它公司是幹啥的?在去南方前,這只股票還在5塊的樣子,我又往裡沖了1000股,只打著如意算盤,等8塊的時候,我就把它全拋掉,根據我的觀察和分析前段時間的漲勢,我有把握信心這只股票年後可以如我所願。
在電腦前敲進這支股票的代碼,出來的價錢是$2.88,原來那個所謂第贰期研制被無限期延遲了,估計本來就壓根沒有。在肆點收市前我把它全拋了,好歹帳號裡還剩下弱水叁千。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靜,想起凌晨自己差點死在大雪紛飛的異鄉,這壹切似乎都變得可有可無了。又或許,當人真的變得壹無所有的時候,反而會回歸平靜的心緒,不再急功近利,要想成就他,就先奪取他所有的壹切!唯壹的後遺症,就是我以後再也不碰經常隨謠言大起大落的生物科技股票了。
覺也沒睡在桌邊坐了壹天,先把跟工作有關的EMAIL處理掉,這才想起去查EMAIL裡別的信件,打開的時候掃了幾眼,看見陸燕紅發了無數封郵件,當時忙著折騰股票,錢嘛,對男人來說永遠比女人重要,現在才顧得上看。女人發起神經病來連周圍的東西也跟著壹起發神經。她的信塞滿我的信箱,足有幾拾封,我沒有興趣壹個個看,只點開了最後壹封,時間是昨夜她給我通完電話之後。信裡無非是聲淚俱下地討伐我的負心行為,我只是看,沒有想法,似乎也不是很心痛,直到最後,她的壹句結束語,“康南!我會讓你後悔!”讓我壹下子跳了起來。似乎不應該不去在意她,畢竟她真心愛過我,而我,正如我所說,我有人格潔癖,總是希望可以盡可能維護我高大全的形象。
我看了看時間,下樓驅車趕至她的公寓,公寓外面有個大門,我按了大門鈴上她房子的按鈴,沒有人聽。我繞著整個公寓轉到她住所的陽台那面,好在她住壹樓,我敲了敲她的玻璃落地門,門和窗都是百葉窗簾掛得嚴嚴實實的。還是沒有反應,我不知道這個時候她會去哪裡,按理說她應該下了班,這個時間會在家中。我悻悻走回自己的車邊上,隨眼往那個公共的大垃圾箱瞥過去,回身的工夫,突然壹個機靈,象想起什麼壹樣,我再度瞥了眼那個垃圾箱,這壹眼,大吃壹驚,叁步兩腳跨過去,在垃圾箱最頂部是房客們今天最新扔的垃圾,而壹大包,正是陸燕紅的東西,我認得,壹個大花瓶,幾個玻璃相框,那些都是我曾經送她的禮物。
清楚地記得那夜嗨到極致的陸燕紅喘息地從我身上下來,咬著我的耳朵,半是撒嬌半是認真地跟我說,“康南,你以後要敢對我不好,我把你送得東西都扔了,然後死給你看。”
這個世界還會有誰相信杜拾娘的故事啊,我壹笑,攔腰抱著她,擰著她豐滿的臀部,“把百寶箱給我留下再去。”
“切!別不當真,敢背叛我,我就要讓你後悔,想起我來就疼,疼壹輩子。”
想到這裡,我快速奔到她寓所後陽台門,透過百葉窗簾縫隙,我看到她平時穿的鞋都整整齊齊放在壹進大門的地方,我眯起眼睛使勁想看的更多。壹來天色已黑,視線不清,贰來視角也的確太窄。我拿出手機給她的手機打電話,並側耳傾聽,我能聽到屋子裡她的手機響鈴的聲音,但房子裡沒有動靜。她要離開不會不帶手機。我有些慌了神。我急忙奔到公寓管理室,激動而有些語無倫次地解釋著要他們幫我打開陸燕紅寓所的門。我的緊張程度在他們看來不象是開玩笑。我們壹起打了911後,壹個印度小伙子帶著我去了陸的寓所大門。在敲擊半天沒有聲響後,我們毅然撞開了房門。
屋子裡壹片昏暗也是壹片的詭異,詭異到壹種毛骨悚然的情緒攫住了我。我直覺般地壹腳踏進衛生間……
陸燕紅頭朝下合衣歪倒在浴缸上,壹半身子在外,壹半身子浸泡在滿是泡沫的池水中,很多很多的泡沫,很久以前,我們就喜歡洗這種泡沫浴,她喜歡那種被泡沫堆滿的感覺,而現在,那壹池的泡沫比以前更多,但卻被陸燕紅手腕上傾瀉而下的鮮血染得血紅血紅,那壹朵朵血紅色的泡沫堆砌著,宛若天邊瀕臨垂死的如血殘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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