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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1-05-01 | 來源: 紐約時報 | 有4人參與評論 | 專欄: 奧斯卡 | 字體: 小 中 大
壹個華人(专题)站在奧斯卡領獎台上用中文背誦《叁字經》裡的句子——這樣壹個推廣中國文化的良機,就在牆裡的壹片寂靜中被錯過了。
上周日,華人導演趙婷在今年的奧斯卡頒獎禮上大放異彩,憑借《無依之地》成為首位獲奧斯卡最佳導演獎的少數族裔女性,這部電影同時獲得了最佳影片獎。這位39歲、來自北京的姑娘在領獎台上用中文念出“人之初,性本善”那壹刻,對很多華人來說都激動人心。她話音未落,很多海外華人的微信朋友圈已經是壹片歡騰,有人說她是“華人之光”,有人說她終於證明了“中國人也能拿奧斯卡”。
但歡慶的人們很快就發現,在防火牆那面的中國,關於趙婷獲獎的消息被全面封禁。媒體幾乎只字不提,很多想說話的網民們只能用隱晦的語言暗示,否則就會被刪帖。在很多人看來,這壹冷壹熱的強烈反差著實令人困惑,就像網上瘋轉的壹條評論中所說:“壹個中國人導演了壹部辱美影片,在美國獲得奧斯卡獎,被中國封了!扶我壹把,我有點兒暈。”
在很多華人記憶裡,這屆奧斯卡是亞裔元素最多的壹次。從韓國導演奉俊昊用韓語介紹本屆最佳導演提名、到獲最佳女配角的韓國演員尹汝貞風趣本色的獲獎感言,再到紀念這壹年裡辭世的電影人環節中出現的中國電影人張昭,與2016年那個拿亞裔兒童開刻板玩笑的奧斯卡相比,這些已經讓人有了今非昔比的感覺。
但中國與國際著名獎項之間的關系壹直是愛恨糾纏。壹方面,中國人有難以割舍的諾貝爾情結、奧斯卡情結,渴望在國際舞台上得到承認,作家莫言和藥學家屠呦呦的諾貝爾獎引來舉國歡慶;《戰狼2》、《奪冠》這樣的主旋律影片也接連被送到奧斯卡參賽;另壹方面,當獲獎者的理念與中國政府和主流文化有所沖突時,獲獎者在中國通常不被提及,甚至更慘,比如被禁止在中國發表作品的諾貝爾文學獎得主高行健、被監禁八年多後死於癌症的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劉曉波。1991年,張藝謀的《菊豆》成為中國首部入圍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獎的影片時,中國政府認為該片內容有損中國人形象,禁止張藝謀來美參加頒獎禮,美國導演斯皮爾伯格還就此在時報上撰寫觀點文章進行了批評。
但高行健本已是流亡作家,劉曉波曾力推中國政治改革,張藝謀的早期的影片大多聚焦中國農民的情欲和艱辛,趙婷與他們有很大的不同,她並非以政治傾向為世人所知,《無依之地》講的也只是居無定所的美國底層民眾,中國“小粉紅”們對趙婷的不滿似乎只源於她的只言片語和她的國籍。
八年前,她在接受美國壹家電影雜志采訪時曾說中國是個“遍地謊言”的國家 ;她的另外壹條“罪證”是最近壹家澳洲媒體刊載的采訪,那篇報道引用趙婷的話說“終究美國現在是我的國家”。該媒體後來在“更正”中說明,原話中的“不是”(not),被錯印成了“現在是”(now)。但趙婷到底是中國人還是美國人仍然被“小粉紅”們咬住不放,雖然中國鷹派媒體《環球時報》在其壹條推文中說,迪斯尼向該媒體證實趙婷是中國籍。
在很多海外華人看來,這個“壹句話+國籍=辱華”的等式不僅令人看不懂,多少還有點嚇人。從2016年開始,每年在美國入籍的中國移民(专题)都超過3.5萬人,在所有歸化公民中人數壹直位列第叁或第肆。雖然不是所有美籍華人都會像趙婷壹樣,因為盛名而被放在放大鏡下檢視,但由於社交媒體的普及,人們也像她壹樣都有公開“說錯話”的可能。疫情期間,海外華人的慷慨解囊得到了中國僑聯的贊許,但如果上述等式真的成立的話,不知道有多少人會心碎呢。而對中國來說,壹個華人站在奧斯卡領獎台上用中文背誦《叁字經》裡的句子,這樣壹個推廣中國文化的良機就在牆裡的壹片寂靜中被錯過了,也很可惜吧?-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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