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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1-05-07 | 来源: 烨青 | 有0人参与评论 | 字体: 小 中 大
我家在Y市边上的一个小县城的村子里。2011年,市里上报的“撤县立区”方案终于通过审批,这个离市区七八十公里的“新区”立刻变得热闹起来。道路扩建、卫生检查、老城改造、农村拆迁,工作一项项地铺开。

老县城的城区大多是六七层的老式建筑,小区排列错综复杂,人口密集,“拆不动”。所以,拆迁的区域就圈在了新区的西面,离老城两三公里左右,是大片的农村土地,我们村就在其中。
消息刚一公布,村里的人就开始躁动不安——躁动的是年轻人,对他们来说,拆迁就是白花花的银子;不安的是老年人,年轻人大部分都出去打工了,他们本来就少有儿女陪伴,这一拆,不但代表着邻里之间要分开,也意味着要分家了,他们不再是一家之主了。
拆迁组的工作人员鼓励老人们要支持拆迁,说拆迁面积有多少赔多少,不够30平的就按照30平赔偿,只有多的没有少的。又说新建的安置房就跟现在的村子隔着一条街,楼盘还分一期、二期、三期,同村的人也能住在一个小区,“平房换楼房,绝对安逸”。
在拆迁组工作人员的安抚和儿女们的鼓动之下,那些不同意拆迁的老人们,最后也纷纷表示了赞成。
我父亲年轻时就去了新疆做生意,虽背井离乡,但也时刻惦记家里的消息。“撤县立区”他第一时间就知道了,但没想到“拆迁”会来得这么快。接到村里的拆迁通知时,父亲心里并没有掀起多大波澜,他所理解的拆迁和明面上的宣传一样,从农村搬到城里,老房换新房。
一天,父亲的好友老罗在电话里面调侃:“四哥忙到挣大钱,都不回来运作一下?”父亲觉得能运作个什么,又有什么好运作的呢?不如等着到了时间回去签字确认。
对很多人来说,拆迁需要“运作”的第一步,就是“运作”自己的父母,父亲显然没有理解这个道理。当伯伯把奶奶的分配结果告诉父亲的时候,父亲顿时委屈得不打一处来:同样是一个妈生出来的孩子,为什么大哥能有4套房子,一套90平、一套150平、两套120平——而自己却只有一套区区20几平的房子,才一个客厅大小。
父亲立马回了家,希望从奶奶那里得到一个合理的说法。可到了家,父亲傻了眼,别说讨要说法,就是想和奶奶有个独处的环境都难,伯伯像是变了一个人,每日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奶奶。
“都是一家人,你大哥这段时间天天伺候着我,到时候你不够住,去他那里也一样的。”奶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绝对没有想到多年后,她会把大儿子告上法庭,告他不养自己,骗了属于自己的房子。
父亲不知自己大哥给母亲灌了什么迷魂汤,一点办法也没有。可转念又一想,家里面的房子加起来也没有600多平,就算母亲偏心,大哥也不可能得这么大面积啊。
父亲问起这件事情,伯伯却打起了太极,不给他透露任何一点实质性的消息,“你少在这边,很多东西要靠自己去办”。伯伯说,拆迁里面的道道烂在肚子里面就好了,哪能给别人说?也没见过谁占了便宜还大摇大摆。
他只给了父亲一个测量人员的电话,那人姓郑,在测量队里有实权,是同村的人。父亲打电话把郑师傅约出来吃饭,他倒也是个性情中人,说自从加入测量队,饭局就络绎不绝。
“你这个事情我是真的办不了,我们这个拆迁工作组里面有市里面的领导,还有区里面的人,不是我一个人去测,就算我能闭着眼睛给你多测个百八十平,其他人也不敢签字。我的权力范围也就是个三五平,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说到底,这三五平对你来说也没用,你不到30平,国家会给你补偿到30,然后你还可以花个成本价,再买个30平。”
父亲想通过郑师傅去打点测量队的事情就这样被一口回绝了,极度后悔的父亲一度想去找那些号称自己手眼通天能办事的人,可他们就是骗子,父亲心里明白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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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回老家之后,朋友聚会隔三差五,每见不同的朋友,父亲都要把伯伯的所作所为复述一遍。
李勇是父亲儿时的好朋友,在重庆北站中铁局那边开了个洗浴城,听说父亲回来了,也跑回老家来跟发小们聚聚,目的却是想做一笔大买卖:“你们看这几年,那些涨价的酒越卖越好。我们搭个伙,一个人出50万,去买茅台,然后在老家挖个酒窖,埋个十几年,酒又不得坏,到时候价格上去了再拿出来卖——我这里有路子,我们一起买,量大只有便宜的,没有贵的。”-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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