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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1-05-27 | 來源: 叁胖子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位於沈陽的伍愛市場是中國最著名的批發市場之壹,成立之初是為了解決國企下崗職工與社會閒散人員的就業問題。2002年,我正式進入伍愛市場做服裝批發生意,恰逢她最鼎盛的時期。伍愛從不佛系,就是紅塵,只要身處其中,幾乎每個人的命運都被這個具有“魔力”的市場改變——或是壹夜暴富,成就自身和家族;或是折戟沉沙,迅速消失;或是被巨額財富所累,繼而吸毒、賭博、直至家破人亡……而此前,他們都只是壹群生活無著、走投無路,需要勇敢跟命運叫板、拼刺刀的小人物。大時代的小人物,大市場的小故事,也許可以從其中窺見你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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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6月的壹天,下了行後我沒著急回家,而是由伍愛市場北門出去,直奔大佛寺旁夏岩的卦攤子。
夏岩是個跑江湖算命的,擅長六爻。第壹次找她,她算出我“伍壹”前後有壹筆小財將要進賬,數字跟“2”有關,要麼是2千,要麼是2萬,也有可能是20萬。
當時我沒太往心裡去——說實話,我自到伍愛街做買賣以來,見的神棍太多了,被忽悠的次數也多,不咋信。但我沒臉,有事兒沒事兒還總愛去算。
然而到了那年“伍壹”,我真發了壹筆小財,而且數字都對上了。事後我對夏岩拾分信服,往她那兒跑得更勤了。
接觸的次數多了,我倆漸漸熟絡起來,夏岩比我大伍六歲,壹直未婚,她個子不到1米6,長得極清瘦,臉色微微蠟黃,兩顴較高,眼向裡凹,打扮也簡樸,常年穿壹套灰色的居士服,褲子帶黃色綁腿,下面著壹雙淺口露襪子面的棕色僧鞋。無論春夏秋冬,她都戴著壹頂寬沿竹帽,非常好認。
這天,我大老遠就見夏岩的攤子上有客,是個女人。說來也怪,前來算命的往往以女人居多,大多都是算婚姻或者愛情,壹整就是:“他還能不能回頭?”“他外邊是不是有人了?”“啥時候能‘動婚’?”
我不太愛聽那些事,就沒急著過去。大佛寺外有台階,我找了個地方坐下,開始研究那個女客人的背影——她坐在小馬扎上,體格顯得拾分龐大,虎背熊腰,染的黃頭發在腦後拾分隨便地挽起壹個鬏兒。
夏岩遞給她3枚古錢,女人將錢扣於手心,合掌當胸,虔誠地想著自己所求之事,然後低頭閉眼,“嘩啦啦”壹頓猛搖。搖畢,把大錢往面前的八卦圖上壹扔,夏岩搭眼壹瞧,就在自己的小本上勾勾畫畫。如此重復6回,夏岩開始排卦、推演,然後壹頓白話,直到那個女人掏錢為止。
見那女人站起來了,我就朝卦攤走過去,正好跟她打了個照面——竟然是郭小慧。
郭小慧也在伍愛街做買賣,還是在我隔壁趟子出“大甲子(大檔口)”的。她壹見是我,也拾分驚訝,目光有點躲閃,可此時我已經看到她哭得通紅的雙眼了。這樣尷尬的情景讓我倆手足無措,竟都忘了打招呼,彼此只點了個頭,她就匆匆離開了。
我壹矮身坐在馬扎上,上面還有郭小慧的余溫。我微微欠身,挪了壹下屁股,跟夏岩說:“我來得就夠早的了,她來得比我還早,這是沒下行就過來了啊?”
夏岩點了點頭,說,是來得挺早的,坐這兒半天了。我心裡有些疑惑,不知道郭小慧來求啥——據我所知,她的生活拾分穩定,生意不溫不火,女兒壹直由爺爺奶奶帶,還挺省心,好像沒有什麼糟心事啊。
夏岩已經利落地把卦攤收拾好了,她說今天生意還不錯,見好就收,請我去她家坐坐。
夏岩租住的單間離大佛寺不遠,走幾步路就到了,以前我也常去。到了家,夏岩先煮了兩碗面,切了點兒黃瓜絲,拌上現成的熟醬,我倆“唏哩呼嚕”各吃壹大碗。
吃完,我讓夏岩給我算壹卦——我想再出壹個檔口,不知道生意將會咋樣。夏岩起了卦,說不能暴富,但也不能賠,堅持下來興許有收獲,但要能耐得住心腸守著這盤生意。
“也就是不能‘紅門’?”我有些不甘心,又問了壹遍。那時我在伍愛街已經賣過幾回“小紅門”了,只要貨看得准,錢來得實在太容易,所以嘗到甜頭的我,總想著能“紅門”不斷,不願意循序漸進、老老實實地做生意了。
夏岩搖搖頭,目光有些不屑,說我總是想要壹夜暴富。
“你以為壹夜暴富是什麼好事情?人命裡擔不起,錢是會反過來害了人的命的。”
2
第贰天,我在行裡碰著郭小慧,如常跟她點頭說話,但她卻有些做賊心虛似的,幾次欲言又止,好像有啥話要跟我說。我琢磨著不對味,隨即意識到,她肯定是擔心夏岩把她的事兒跟我說了,於是找了個機會遞過去壹句話說:“那算命的嘴緊,啥也沒跟我說。”-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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