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期: 2021-08-03 | 來源: 叁胖子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慧姐在伍愛街跳樓後,她的婆家人並沒有通知我們去參加葬禮。伍愛街的壹些姐妹自發為她送行,是信佛的趙姐牽的頭。

趙姐請來壹位藏地喇嘛為慧姐超渡,地點就定在她家的小書房。這個房間沒門,只懸了半截黃色繡荷花門簾,我挑簾進去時,裡面已經坐滿了人。趙姐為我引見那位年輕喇嘛,說他是某某上師,自小出家。我簡單地問了聲好,眉清目秀的僧人微笑著,單手作了壹個“請”的姿勢,用拾分蹩腳的漢話說“你好你好,扎西德勒”,然後又轉頭問趙姐人是否已經到齊,如果到齊了,法會就可以馬上開始了。
我這才發現自己是最後壹個到的,不由有些歉意。行裡幾個熟人探過頭來,低聲問我咋才來,我說沒找著地方,本來都打算回去了。坐我旁邊的是壹個生面孔,王姐給我介紹:“這是梅君,樓下賣童裝的,她家衣服好,你姑娘將來需要啥上她家拿,沒得說。”
“梅”這個姓氏很少見,我問梅君是否是少數民族,她搖搖頭。再問,就發現我倆竟是同年。她是沙嶺人,拾六柒歲就在伍愛街混了。聽到這兒,我眼睛壹亮——在伍愛街混這麼長時間還沒離開,壹定身家不菲,得好好套套近乎。
這時,門簾被輕輕挑開,又進來兩個人。壹個是穿著老紅色僧衣、露出半截臂膀的藏地僧人,另壹位是個漢族小伙子。我仔細壹瞧,霍!這小伙子長得真帶勁,1米8多的大個兒,短發,劍眉星目,白上衣、牛仔褲,總之就是壹個字——帥。
王姐又探過身子來給我介紹,說這個小伙子是老梅家的贰老板梅志勇,和梅君是親姐弟。我回頭看壹眼梅君,又看看梅志勇,覺得這姐弟倆長得有意思,壹個是團團臉,伍短身材,另外壹個卻是長條臉,個頭也高。
梅志勇朝我走來,我作勢起身想把位置讓出來,讓他挨著梅君坐,他卻伸手輕輕按住我肩膀,小聲說:“姐,不用起來,我坐你旁邊壹樣。”他跟我說話時不敢看我,臉還紅了。
我心想:這家伙在伍愛街混了拾來年?不像!伍愛街哪有這麼秀咪(東北方言,靦腆的意思)的人?啥贰老板啊,估計就是給他姐打打下手,混個“贰老板”的名聲罷了。
這時,梅志勇又在我耳邊輕聲問:“你就是那個辭了鐵飯碗、來伍愛幹買賣的叁姐吧?我上樓時見過你。”
我偏過頭剛想跟他多嘮兩句,趙姐發話了:“今天有幸請到上師來為慧姐主法,大家心都誠壹點,希望慧姐能借助菩薩和上師的力量離苦得樂……”
她話還沒說完,我就見對面有人拿下巴朝我示意,我轉頭壹瞧,驚愕地發現,梅志勇竟然哭了。他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壹樣源源不斷地往下流,面前的地毯都濺濕了。我長這麼大,還是第壹次見小伙子哭得梨花帶雨,頓時有些不知所措。身旁的梅君趕緊站起來跟大家解釋,說她家志勇為慧姐的事兒已經在家哭過不止壹次了。
“親戚啊?”我大膽猜測。
梅君搖了搖頭,我繼續問:“認識挺多年了?”
梅君繼續搖搖頭,說他們姐弟從來沒跟慧姐打過交道。我瞠目結舌,覺得這個小伙感情豐富得有些不可思議,竟然能因為壹個陌生人的死哭得這麼厲害。
這時候,上師用同情的目光看著梅志勇,說:“生老病死是所有人都要面對的。她有她的因果,你有你的慈悲,然而慈悲不是哭她。親人去世是不能哭的,哭了,眼淚落到亡人的衣服上,亡人要留戀世間,會妨礙她得到解脫的……”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可梅志勇的眼淚還是像開了閘的水龍頭壹樣收不住。見此情景,我不由長歎壹聲,在心底埋怨起梅君來:“大人集會,你為啥要帶個孩子過來呢?”
法會結束後,趙姐作東請客。大長條的桌子兩旁壹共坐了贰拾來個人,梅志勇坐在我和梅君中間。我已經預備拿出姐姐樣,好好照顧照顧這個“未成年人”。沒想到吃飯時,梅志勇卻像變了個人,不僅不稚氣,反而非常周到、仔細。
那天桌上有壹道菜是筍做的,我第壹次吃不懂,夾進嘴裡嚼才發現外邊硬,就趁人不注意悄悄吐了出來。隔了壹會兒,我面前的盤子裡就出現了剝了外殼的嫩黃的筍——梅志勇遞來的——我嘗了嘗,感覺味道還不錯。
我不禁跟梅君表揚她弟弟:“哎媽,這玩意兒你弟弟不給我整,我都不知道咋吃。梅君,咱弟可太懂事兒了,有沒有對象?沒對象可包在我身上了!”
梅君說他有對象,對方是個空姐,還頗有些家庭背景,是沈陽軍區某幹部的女兒。梅志勇趕緊出來澄清:“剛認識、剛認識,以後還不知道啥樣。”大家就你壹嘴我壹嘴地讓他壹定要把握好機會,畢竟這樣的女孩兒在沈陽可不多。-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
原文鏈接
原文鏈接:
目前還沒有人發表評論, 大家都在期待您的高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