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期: 2021-08-24 | 來源: GBK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導語
壹滴血,意味著什麼?
對於4歲就被拐賣的凌冬而言,這滴血除了意味著21年來對家人的想念,還意味著壹種矛盾的“恨意”。
被拐時,人販子稱他是被母親拋棄的。而在廣西羅城第壹個養家,沒幾個月,養母就懷孕了,把他送去了100多公裡外的柳州。
20多年裡,他早已在“母親會原諒我,接我回家”的幻想中壹點點絕望,在養家受的委屈、傷害,亦讓仇恨在漫長的時間裡壹點點滋長。
在下定決心采血之前,凌晨4點半,他發出壹條短信:“我也有權利尋求自己的身世和真相吧。”
以下為他的自述——
“我恨媽媽,恨媽媽的所有,我又想媽媽,想她壹定很漂亮”
被拐那年應該是1999年秋天了吧,只知道被壹個小叔叔帶到廣西,(中途)坐過火車、小船,他還背著我走了很遠的山路,用大樹葉子盛山水喝,哭鬧時,會在半路陪我捉迷藏,說哭了會有警察抓我。
之後到了壹個偏僻的地方,“爸媽”等著我,那兒有小河,有山有樹,還有雞鴨,我家沒有,我都會又害怕、又好奇地瞧瞧。
有次我把家裡的花瓶打碎了,“媽媽”嫌我搗蛋,說不要我。不到幾個月,他們有了自己的孩子,把我送給現在的家。
離開第壹個養家的那個冬天,我和壹個陌生人(奶奶)睡壹塊,4歲的我想尿尿,不敢說。最後還是她發現這些問題。那晚開始,我跟奶奶睡才有安全感,她把我的腿焐得暖暖的。
來了沒多久,新爸媽讓我學做點事。我開始學做飯,有次我偷偷放壹個雞蛋到快煮熟的米飯裡,蛋液印在飯上面,被爸爸發現了,那晚沒飯吃,到豬圈過夜。
姐姐偷偷把飯菜裝到口袋,搓成壹團給我吃,說:“老弟,快吃,壹個晚上很快會天亮了,以後別拿雞蛋吃了,那是要拿去賣的。”
還有次我想吃脆餅,姐姐拿了爸爸拾元去買了脆餅,我舍不得吃完,啃了又啃,笑了又笑。我總問姐姐長大了想幹嘛,她說吃飽飯,穿漂亮裙子,現在每年我都給她買幾件裙子。她是我童年的保護神,是我心裡媽媽的模樣。
在我看來,養父母可以說是法盲。在他們的環境中,大多為了柴米油鹽,演變成夫妻爭執到最後動手。
養父脾氣不好,我不太敢接近他。有時我想到他們在地裡幹活特別累,就心疼他們,他們對我流露出來的愛,可能不多,也會有,比如我生病,給錢讓我去村裡赤腳醫生那兒拿藥,回家會問拿藥了沒,記得要吃藥。我在外面被欺負了,養母會去阻止,替我出氣,她嫌我笨,說以後可以躲著。
到7歲讀書時,我有了新名字——冬冬,因為我是冬天來的。他們平時會稱呼我為老弟,柳州很多父母會這樣稱呼兒子。
讀書時的我,無心學習。贰年級的夏天,我在水塘游泳,下水沒多久,養父來了,我很恐懼,知道躲不過了。也沒想,他把我的衣服都抱走,說讓我玩個夠,別吃飯。
我也有自尊,邊上是馬路,有人路過,就蹲水面隱蔽自己。不敢上岸,就游啊游,泡水裡久了,手腳無力,最後天快黑了,我也哭了,那時恨透了親生父母,把我拋棄讓我受罪。那是我第壹次想到自殺,可我所有的勇氣,都被父母磨滅了,只能硬著頭皮回家。
從我到養家,無論聽不聽話,經常聽到養父母說我是爸媽不要的孩子。其實我心裡也默認了這種說法,害怕哪天他們又把我送走。
8歲我就能炒很多菜,雞鴨喂好,牛割草喂飽。碗筷我洗。衣服收拾好。我也會察言觀色,迎合他們的想法。
到伍年級,我輟學做了放牛娃。每次受了委屈,就去後山壹座古墳,偷偷寫日記、畫畫,寄托我對遠方媽媽的遐想。
我恨媽媽,恨媽媽的所有,我又想媽媽,想她壹定很漂亮,我們是否有相似的地方?
-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
原文鏈接
原文鏈接:
目前還沒有人發表評論, 大家都在期待您的高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