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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1-11-03 | 來源: 新京報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10月9日,海南萬寧長豐鎮,當地人劉進坐在壹家台球室門口,翹著贰郎腿,左手夾壹根煙,嘴裡嚼著檳榔。從12歲吃到56歲,張嘴露出壹口黑牙,舌頭被檳榔和貝殼粉染得通紅。
海南萬寧,這座位於海南島東南部的縣級市,以吃檳榔、種檳榔、檳榔初加工聞名,早在2011年就被原國家林業局授予“中國檳榔之鄉”稱號。截至2020年,萬寧有242家檳榔初加工企業或合作社,近30萬農民從事檳榔種植。統計數字之外,還有很多人做著與檳榔有關的活計。
每年10月,是萬寧檳榔采摘、收購、加工的旺季,今年檳榔鮮果價格又創歷史新高。但靠檳榔過活的人們,鮮有收獲的喜悅。
萬寧市檳榔和熱作產業局局長劉立雲告訴新京報記者,去年檳榔黃化病發病面積已達67.1%,檳榔減產約壹半。早在今年9月17日,國家廣播電視總局發布通知,要求自當日起,停止利用廣播電視和網絡視聽節目宣傳推銷檳榔及其制品。
10月本是檳榔加工的旺季,但據萬寧市檳榔和熱作產業局初步統計,截至10月13日,卻有約70%的加工廠尚未開工。“最怕過壹兩年政策更嚴厲,禁止銷售檳榔,伍拾多萬畝檳榔地,不知拿來幹什麼”,劉立雲說。
當地壹度提出,“把小青果做成大產業,小檳榔做成大民生”。但在黃化病和政策的雙重壓力之下,這座以檳榔為農業支柱產業的小城,如今被焦慮籠罩。

10月11日,農戶陳國明准備在台風來臨前,再割壹次檳榔。新京報記者 杜寒叁 攝
檳榔小城
拾多名檳榔小販端著塑料盆,圍在兩塊紅地毯邊上,等待行動的信號。
直到檳榔鮮果從蛇皮袋滾落,在地毯上撞出沉悶的聲響,人們迅速蹲下身子挑選檳榔——每晚9點,這壹幕都在萬寧中央北路的肆叔檳榔批發店上演。
這些檳榔,被稱為“南調果”,供給本地食客。個把小時前,由“肆叔”朱學飛的伙計,從同在海南的樂東黎族自治縣黃流鎮拉回。而質量稍遜的“北調果”,大多將在烘幹後運往湖南深加工。
即便每100斤檳榔只有贰叁拾斤佼佼者“現身”朱學飛的紅毯,小販們仍要早早趕來,挑出更拔尖的,在當晚或次日出售。
10月10日晚,朱學飛也蹲在地上,幫老主顧挑選——青色、表面光滑、個頭胖且尾部拱進去些的果子,追求耐嚼、脆爽的口感。細膩的上好貝殼粉,至於蔞葉,最好是愛心型、厚實些的。他分享秘籍時,被女兒用方言打斷,“哎,你不用講那麼多”。
批發店,像是壹條靜脈,經由街頭小販這些毛細血管,將檳榔輸送到萬寧人嘴裡。壹片檳榔,配上刷有貝殼粉的蔞葉,叁者共同作用,咀嚼出的汁水變為紅色。萬寧的大街小巷,留下殘渣的斑斑紅跡。檳榔的味道,在老饕們口中變得麻木,他們只記得最開始吃的時候,像喝醉酒那樣,還出了身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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