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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2-02-17 | 來源: 臧棣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看起來那麼普通的壹條拴狗鏈
卻顯得那麼自信:
有許多細微的磨損,但
細微之處,每個金屬的毛孔
都被閃著暗光的冷血
用它自己的白細胞狠狠潤色過;
甚至僅憑肉眼,都能看清
那上面仍殘留有皮肉的
未能完全解體的小碎屑。
大地已下過白雪,那鐵鏈
冰冷地拖著生硬的渣土,
冰涼在可惡的陋習裡;
回聲已被過濾,但它的動靜
依然放大著最古老的怒吼:
“放我出去”。僅存的共鳴
多麼矛盾,就好像
人的哀嚎是它過期的防腐液;
它浸泡在哀嚎中,試圖改造
我們的聽覺,以便不久以後,
它看上去不再像是
壹樁赤裸裸的獎賞,獎賞她
在這美好的人間生過孩子,
壹口氣生了八個孩子;
而存在於那八個孩子身上的鎖鏈
究竟是什麼樣子,幾乎沒人能想象。
2022年2月
作者 / 臧棣
今天看見詩人王敖發了壹條朋友圈,內容如下:
看到有詩友爭論,要不要用詩蹭熱點。然而,目前這件事情不是普通的浮在媒體上的社會熱點,而是社會黑洞。這種事能不能糊過去,能觸發人集體的求生機制,這種東西並不外在於詩,對於繪畫音樂電影其他藝術也壹樣。
我非常贊同王敖的判斷,這已經不是壹個簡單的社會熱點,而是壹個社會黑洞,是現實版我們身邊的《狗鎮》,是和我們每個人安全直接相關的重大議題。
面對這種日常語言都難以描述的“熱點”,詩歌壹定會有表達的沖動,但詩歌其實是很被動的。出於義憤而寫作,很容易停留於義憤,今天這首詩的作者臧棣,說過壹句很經典的話:詩歌是壹種慢。太快太急,往往會把詩毀掉,讓其變成壹種不像口號、不像新聞、不像評論、不像詩的玩意兒。
但從今天這首詩來看,這種“慢”不是反應速度上的慢,而是對人性進行慢性挖掘的慢。
人的哀嚎是它過期的防腐液;
它浸泡在哀嚎中,試圖改造
我們的聽覺……
那些人性之惡的恐怖,超出語言的難以置信,只有詩的能力才可描繪,這是詩在面向“熱點”時應有的樣子。
而存在於那八個孩子身上的鎖鏈
究竟是什麼樣子,幾乎沒人能想象。
詩不僅僅描繪過去和現在,它還描繪未來,通過描繪未來揭示“文學裡的真實”,這也是對我們盲人摸象式的“現實裡的真實”進行努力靠近,對那些謊言進行抗議。
最後再附上另壹位詩人春樹的近作,它同樣不停留於某種情緒,而是用詩行指出了“熱點事件”的解決方向,也是壹個未被言明的巨大真實:請把祖國裡的每個人,和祖國放在壹起來考量,讓每個人免於危險,免於被奴役,免於被迫害,這才是祖國的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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