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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2-09-09 | 來源: 德國之聲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盡管距離中共贰拾大召開還有壹個多月的時間,習近平再次連任中共總書記對許多人來說已經毫無疑問。與此相反的是,總理李克強明年卸任後的繼任者人選卻依然迷霧重重。
從1979年中國推行改革開放以來肆拾余年,還沒有哪壹屆中共的黨大會在即將進行權力更替時像今年這樣確定、卻又令人擔憂。如此情形倒是有點像1967年好萊塢電影《猜猜誰來吃晚餐》的經典劇目,種族主義雖然制造著緊張和懸念,但是擋不住兩個不同年輕人的愛情。
當然,這種張力和結局只是1967到69年美國民權運動高漲的壹個隱喻,有關壹個主流自由派白人家庭如何在緊張的沖突中接納壹個黑人家庭的喜劇。中國當下的政治局勢當然沒有真正的喜劇氣氛,但卻充滿了中國人民所熟悉的黑格爾的諷刺意味:壹切偉大的歷史事變和人物可以說都出現兩次,第壹次是作為悲劇,第贰次是作為鬧劇出現。
贰拾大:壹場鬧劇
在洪憲稱帝106年之後,對在袁世凱的“贰拾壹條”遺產刺激下發生的中國革命和革命者來說,今年秋天的中共贰拾大自然更接近壹場鬧劇:孫中山和他的民族主義同志們締造的共和國被顛覆了壹次,毛澤東和他的革命同志建立的第贰共和即將被再次顛覆。畢竟,理論上,最高領導人的無限期任職關乎國本,也是君主制與共和制的唯壹重大區別。
不過,另壹個區別還在於,與袁世凱試圖復辟的帝制不同,中共正在從制度上完成從冷戰後的威權主義政權向壹個有著龐大經濟體量、龐大政黨官僚體系和發達現代科技支撐的極權主義政權的最後蛻變。尤其在經歷了長達拾年的軟性政變、黨國改造和社會清洗之後,贰拾大的黨代表們繼續選舉他們的領袖連任早已經不是懸念,真正的懸念在於那些儒家官僚們將推舉誰為總理。這壹選擇將決定中國兩千年來的儒家官僚們的道德生命,也將影響全球政治的穩定,而且兩者息息相關。
習近平 vs 儒家官僚
因為,在過去拾年的清洗和重整之後,中共不僅已經悄悄轉型成壹個民族主義政黨,而且顛覆了1979年以來建立並實行的集體領導制度,壹個新的斯大林模式的領袖體制即將在贰拾大上宣告成型;然而,盡管對領袖本人來說黨內外幾乎不存在有組織的能夠挑戰的政黨、派系或者社會力量,他的連任路上已經消滅了所有憲法和現實的障礙,但是,他仍然需要面對鄧時代、乃至毛時代或者說過去兩千年中國政治傳統裡最為穩固的遺產——儒家的官僚群體。他們仍然影響著中共高層的權力分配,特別是反映“君相關系”的總理人選、以及與形式上的集體領導有關的其他重要職位的人選,如人大委員長等等。
換言之,以李克強為代表的這個龐大群體,雖然說無法改變習近平的連任、也無法扭轉習近平“打什麼旗幟”的根本路線設定,雖然說這個儒家群體在過去兩千年裡經歷了無數次腐敗和危機,但是他們在推翻滿清帝制的民族革命中最重要的共和口號“天下為公”卻來自明末清初儒家文人對帝制的批判,例如黃宗羲和王夫之等人力倡的“以天下論者必循天下之公”和“不以天下私壹人”等等。這在重新以所謂天下主義代替普世理想的今日中國,仍然振聾發聵,具有根本的政治合法性力量,代表著中共黨內鄧小平改革開放路線的繼承者們、儒家官僚幹部們所能堅持的歷史理性。
據此,習近平再有個人集權的野心,也不得不設法與李克強等人、和改革開放路線共存、共治,不僅不得不保留形式上的政治局常委和若幹老人席位,而且難以專斷總理職位。畢竟,在經歷了叁年新冠疫情之後,黨內改革路線的遺老遺少們雖然沒有能力把贰拾大變成1962年“柒千人大會”的翻版,也至少能夠以經濟、民生、就業、穩定以及中國與世界關系等議題對習的集權形成強大牽制。這意味著,他們不僅可能繼續控制總理人選,也可能在“人民領袖”的封號之外,抵制“黨主席”的設立——那對保留形式上的集體領導也就是保留政治局常委的若幹職位、然後保持鄧小平路線的存在感至關重要。
李克強與李鴻章
而且,這種重要性對國際社會來說同樣如此。當李克強和他的國務院官員在過去壹年不斷勸說外資、外企和民企保持對中國市場的信心、不斷出台安撫性政策,包括各種避免中美脫鉤的技術性安排,國際社會看到的是壹個李鴻章似的總理大臣依靠每日口服大量德國補藥頑強地支撐著病體、繼續辦著洋務,減緩中國與世界的脫鉤乃至對抗進程。
雖然囿於中國法律和黨內慣例的限制,李克強的總理壹職無法連任,所能做的只是提名自己的接班人並且達成黨內的交換。這樣的交換也許是以李克強的徹底退休為代價,而非坊間傳言的轉任人大委員長——中共的叁號人物。否則,他的轉任很可能將把總理人選讓位於更效忠領袖、更缺乏改革色彩的胡春華。那或許也是壹種不壞的平衡。-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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