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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3-04-27 | 来源: 全民故事计划 | 有0人参与评论 | 字体: 小 中 大
一
“林叔,我先把这个《自愿捐赠遗体同意书》留给您,您跟家人再沟通一下,商量好后打我电话。”
林叔深陷的眼窝里藏着倔强和无奈,刚与儿子儿媳争吵完,怒气还在他脸上趴着,本就因肝癌灰绿的脸上,更显挫败。他勉强牵牵嘴角,不好意思地朝我点点头。我回他一个理解安慰的笑,便和戴姨一起退出了林叔家。
林叔的家丨作者供图
虽说已经立春了,可东北的大雪自由惯了,洋洋洒洒,说来就来。
小破车的暖风修了几次都没修好,启动十几分钟了,屁股底下还是凉凉的。戴姨把包里的面包掰下一块,递到我嘴边,我摇摇头,肚子饿得咕咕叫,但却张不开嘴。
戴姨一边大口嚼着面包吸着牛奶,一边打趣我,都做劝捐者这么久了,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家属,有什么好气的。
不管捐献者有多强烈的意愿,但《自愿捐献遗体同意书》上必须签上所有直系亲属或监护人的名字,直系亲属或监护人是有“一票否决权”的。以防捐献者去世后,有其他不必要的麻烦。
而就算所关系到的亲人都签了同意书,在捐献者死后,家属还是有反悔的权利,遗体捐献自愿公证,是法律上唯一允许反悔的公证。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传统观念是入土为安。
可林叔的儿媳妇竟按捺不住兴奋地问,老爷子死后能卖多少钱,我们从中会抽走多少钱。原来他们之前同意林叔捐献遗体,是以为可以拿到很多钱。
我严肃地告诉她,我们是公益行为,并非商业交易,遗体的归属和用途都会详细记录在案,家属不必担心遗体的安全。
她翻着白眼阴阳怪气道:“谁知道你们有没有倒卖器官,我听说一个肾好几十万呢。”
我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一股子酸楚从心底渗出来。戴姨不以为意,世人万千,见利忘义者无视即可,何必气着自己,问心无愧便好。
戴姨今年72岁了,满头找不出几根白发,她常笑我们小年轻的抗击打能力,还不如她这已经土埋半截的老太太。我自从两年前加入红十字会成为一名人体器官捐献协调员,俗称劝捐者,就是戴姨一路带我。
戴姨老伴是名老军人,大她十几岁,在抗美援朝战争中,丢了一只眼睛。六年前死后将遗体捐赠给了医科大学。自此戴姨成为了一名劝捐者,两年前,戴姨儿子意外去世,她征得儿媳和孙女同意后,将儿子的角膜和肝脏捐出。
戴姨成了劝捐者的榜样。
四十分钟后,小破车停在红十字会门口,戴姨叮嘱我别忘了晚上去她家吃火锅,甩手利索地关上车门。我转头直奔佳木斯大学附属第一医院。
路上,老妈打来电话,说已将邻居介绍的男青年微信推给了我,并警告我,再耍小心思不去见,就不要再进家门了。
二
正遇早高峰,我索性将车停靠在路边,加了那个名叫“一壶漂泊”的人,他很快通过好友,我当即告诉他,我不仅是公司职员,还是一名劝捐者,工作就是劝人在身死后,将遗体或器官捐献出来。问他还要见吗?
果然,那边没了回复,再问,就是红色感叹号。
我将截图发给老妈,手机甩在副驾驶座。老妈长长的语音滴滴滴传来,不用点开都知道是什么内容。我启动车子继续走。- 新闻来源于其它媒体,内容不代表本站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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