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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3-06-01 | 來源: 羅爾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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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小區小,只有伍個保安。保安見了住戶都很客氣,熟不熟都是壹臉微笑,見老人拎的東西多,還幫著拎上樓,
防抗時期,小區實行封閉式管理,邊門鎖了起來,正門加了智能門禁,住戶出入需掃碼。壹掃碼,大數據就知道你是不是本小區住戶、最近去過哪裡、活酸檢測是否在有效期內,數據不對的,門不開。
掃碼掃不開門的住戶,就要和保安理論。壹個保安理論不過,就增加壹個保安,最多的時候,增加至肆個保安把門(不包括社區防抗志願者)。
保安不僅要把門,還得給封閉在家足不出戶的住戶送菜和快遞,還得不斷巡邏,以防有人翻牆出入。保安壹時忙不過來,小區就新招了拾幾個保安。
新招的保安中,有壹個年齡比較大,六拾來歲,頭發壹根都沒白,相貌堂堂,穿上保安服有點威風凜凜的感覺,有點像演警察的朱時茂。
這老保安我似曾相識,卻想不起來他是誰了,就對他格外留意。
有壹段時間,小區天天做活酸。做活酸的攤子壹擺好,保安就騎著電動車,在小區各樓棟之間穿行,電喇叭音量開到最大,壹遍又壹遍地播放語句不順的錄音:“所有居民大家好,先生們,女士們,請趕快下樓做活酸,請趕快下樓做活酸(本文“做活酸”即出於保安廣播)。天天活酸,人人有責。天天活酸,人人有責。”
住戶中有人要休息,還有孩子要上網課,給電喇叭叫得心中煩躁,就去找保安抗議。尋常保安表示很無奈,說是領導讓叫的,不然,漏做壹人,要挨領導吊。
老保安則說:非常時期,必須有非常手段。防抗工作,不是請客吃飯,不是做文章,不是繪畫繡花,不能那樣雅致,那樣從容不迫,文質彬彬,那樣溫良恭儉讓。做活酸,是當前最大的政治,不習慣也得習慣,想不通也得想通。
老保安的話,得到了社區領導的肯定和表揚。抗議的住戶,詫異地看壹眼老保安,不敢再說什麼。
聽了老保安的話,我越發肯定,從前什麼時候,壹定和他有過交集。
有壹天,我半夜喝酒回來,把半瓶沒喝完的茅台酒,塞給了上夜班的老保安。
老保安執法嚴厲,臉上難得有笑容,有人翻圍牆進小區,他抓住後毫不留情,打電話召來警察,把人帶走了。
喝了我半瓶酒,老保安對我客氣多了。我出入大門,不等我掃碼,他就直接開門。有壹回,表姐從外地來看我,按規定,她不可以進小區。我下樓接人,准備實在不行,就去酒店給表姐開房,沒想到,值班老保安壹看是我的客人,問都不問就開了門。
我很感激老保安給我行方便,心想,過年我壹定要給他發個紅包。
不料,還沒等到過年,防抗工作就結束了。小區邊門正門同時開放,住戶出入無需掃碼,也不用保安目光炯炯地盯著了。
壹夜之間,為防抗工作而多招的拾多個保安,全部撤退,小區又只剩下伍個保安了。
老保安也走了。我很是惆悵,可以百分百肯定,他壹定是和我有過交集的熟人,可兩年多過去,直到他走,我也沒弄清楚,他到底是誰。
不見老保安拾多天以後,在小區外面的馬路上,我又看到了老保安。他依然穿著保安制服,卻沒有了保安的精氣神,騎著壹輛電單車,電單車後座上綁著壹捆紙皮,從我面前壹閃而過。我脫口而出:“嗨!嗨!”很慚愧,打交道兩年多,我壹直不知道老保安姓什麼,只能這樣“嗨”。-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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